最恋家的孩子,选择了离家最远的路。

    蒋丞州在家里当了两天“孩子”,又踏上了去首都的火车。

    蒋丞州走后,苏澧还是没有当上家里的宝贝。

    因为琳琳从这学期开始就是高三学生了。

    她自己把自己弄得紧绷,林芷兰和苏琅倒担心她太辛苦,给自己压力太大。

    苏澧成了姐姐的闹钟,每天到点喊她出去散步。

    姐弟俩一般是从家里走到海边,逛一圈再回来,顺带去渔民那里买点新鲜的海鲜。

    通常是去严远家。

    严远爷爷年纪大了,已经不能再出海。

    严远上大学不用交学费,学校的补贴他还能省下寄回来。

    严远爷爷不缺钱,但还是习惯去赶海,捡点螺之类的卖钱,给严远存着。

    一家人都爱吃螺肉,隔三差五便要去严家一趟,顺便将严爷爷捡的螺包完。

    姐弟俩到严远爷爷家门口的时候,夕阳正往海面缓缓下沉,给整个海面镀上一层金色的余晖。

    院子里静悄悄的,旁边簸箕上挂着几片海带。

    琳琳去敲门,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答。

    苏澧后退几步,借力翻上了墙头。

    “姐,屋里都关着门的,严爷爷好像不在家。”

    琳琳心里咯噔了一下。

    天都快要黑了,严爷爷这个点肯定不会出门,没人应该不会出事了吧。

    琳琳心一紧,“澧澧,你跳进去看看,看家里有没有人。”

    “好。”苏澧扒住墙头,跳进了院子。

    他也去拍门,发现门是从里头锁的,他赶紧跑到侧面窗户,把脸贴上去,往里头看。

    “姐!严爷爷摔倒了!”

    琳琳一惊,“你先把院子的门打开,让我进去。”

    苏澧赶紧把院子门打开。

    姐弟俩跑到门口,使劲拍门,“严爷爷!严爷爷!”

    琳琳率先冷静下来,“不行,撬门吧!”

    两个人手忙脚乱在院子里找工具。

    可惜门是从里面栓上的,根本撬不开,只能越急越乱。

    苏澧把手上的铁球一扔,后退两步,“姐,你让开,我来撞门!”

    琳琳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澧就侧着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门框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没开。

    苏澧没有泄气,退回来再撞。

    连着撞了四五下,终于把里面的门栓撞断了。

    琳琳连忙冲进去,就见严爷爷仰面倒在地上,脸色灰白,嘴唇青紫。

    她顾不得什么,直接跪下去,伸手去探他的颈侧。

    还有脉搏,也有呼吸。

    琳琳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苏澧,“你去叫妈妈过来,我在这守着。”

    苏澧脚下一转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要刹住,回头看了琳琳一眼,“姐,你一个人行吗?”

    “我行,你快去!”

    苏澧不再犹豫,拔腿就往外跑。

    琳琳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把严爷爷的身体摆平,解开他领口的扣子。

    又把屋里的窗户推开,让空气流通。

    这才回到严爷爷的身边,帮他按压内关穴。

    她记得,老年人晕倒加嘴唇青紫,最先考虑的是心源性问题。

    妈妈说过,内关穴是心脏急救第一穴。

    琳琳内心已经慌得不行,按压穴位的手都在发抖。

    好在过了几分钟,严爷爷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浑浊的响动,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琳琳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严爷爷,你别怕,我妈妈待会儿就来了。”

    严爷爷浑浊的眼睛转了一圈,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气若游丝,“琳……琳琳啊。”

    “哎,我在这儿。”

    严爷爷指着外头,艰难地说:“外头蓑衣下面,有个桶,桶里有螺。”

    “我知道了,您快别说话了。”琳琳边哭边说。

    严爷爷虚弱地笑了一下,人到了生命尽头的时候,是有预感的。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好孩子,你告诉严远,他房里床头底下有块砖头,里头有个布包……那是我这些年攒的……给他娶媳妇用的……”

    “严爷爷,您别说了,等小远哥哥回来了,你亲自跟他说。”

    严爷爷一副托付后事的模样,把琳琳吓得脸都白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频频转头往门口看,盼着妈妈的身影能够快点出现。

    严爷爷心里就只挂念严远这个孙子,交代完,又闭上了眼睛。

    琳琳手心出汗,按压穴位的手一刻也不敢停。

    好在林芷兰和苏琅很快就到了,后头还跟着韩团长和梁平。

    李江和马团长都去出任务了,也幸好这对父子在家。

    “妈妈!”琳琳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声音都劈了。

    “别怕,宝宝。”

    林芷兰快步上前,蹲下来翻了翻严爷爷的眼皮,又搭了脉,二话不说从箱子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塞到他的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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