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待的小渔村,之前也来过不少知青。

    有些知青知道回城无望,就会选择留在当地结婚生子。

    后来高考恢复,沈蔓亲眼见过村里所谓最疼老婆的男人,因为怕老婆考上大学抛弃他,将妻子锁在家里不让出门高考。

    老婆考上大学,他很有可能就妻离子散。

    但如果考不上,虽然妻子前途没了,但他们一家人还能在一起继续过日子。

    哪个选择对自己更好,人性的选择昭然若揭。

    如果你飞升了我配不上你,那不如就拉着你陪我一起堕落。

    沈蔓只是担心严远也是这样。

    好在不是。

    严远内心当然也有些阴暗的想法,但是用阻止琳琳去读书这样的方式,他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意第绪民间有一句古老的谚语:

    Three thingS Can't be hidden :COUghing ,POverty and lOve。

    人有三样东西无法隐瞒:咳嗽、贫穷和爱。

    沈蔓看出了严远的心意,蒋丞州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浑然不觉。

    是琳琳比蒋丞州更早察觉。

    蒋丞州去内陆送货,路上耽误了行程,打电话说要晚两天才能回来。

    晚上琳琳放学,是严远去接的她。

    蒋丞州不在,两个人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一路上无言相对,直到回家。

    他们租的是民房,楼道里黑漆漆的,刚到二楼拐角,一个黑影忽然从旁边楼道里蹿出来,带着一股冲鼻的酒气。

    琳琳惊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严远在后面接住她,胳膊一伸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另一只手架住那酒鬼的肩膀往墙边一带。

    酒鬼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脏话,身体晃了晃,踉跄着扶墙往楼下走。

    一直到三楼,严远想从兜里拿钥匙开门,两人才发现他们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琳琳打了个激灵,从他怀里退出去。

    严远收回手,拿钥匙开门。

    人倒霉的时候,就不会只倒霉一件事。

    家里的灯坏了。

    严远拿手电筒检查了一下,是保险丝断了。

    他会换,可是家里没有细熔丝,外面的店铺也都关门了。

    “今天来不及换了,你拿着手电筒去洗漱,我在外面守着。”

    林琳假装镇定,接过手电筒,去浴室洗漱。

    出来时,严远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睁开了眼,“洗好了就早点休息。”

    “嗯,”琳琳站住,“远哥,你怎么还不睡?”

    “我不困,我怕那个酒鬼再回来闹事,今天就睡客厅。”

    这里的条件不怎么样。

    门也是老式的,嘎吱嘎吱地响,隔音效果也不好。

    男人坐在椅子上,长腿占了客厅中间大半地方。

    琳琳在房间门口迟疑了一会儿,走到他面前。

    严远还没睡,掀开眼睛看她。

    房间内没有灯光,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照在天花板上。

    两人对视的瞬间,仿佛亘古般安静。

    琳琳心脏跳得飞快,“那个……其实我不怕的。”

    严远深邃的黑眸里透出笑意,“我知道。”

    他抬了抬下巴,“睡不着的话,就陪我坐坐。”

    琳琳抿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气氛有些尴尬,琳琳绞着手指,想尽快打破沉默,“远哥,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谢谢你一直帮我。”

    严远笑了笑,“不用谢,是我自愿的,我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帮。”

    琳琳干笑了一声。

    严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气质冷漠,似笑非笑,却无端又透着温柔。

    琳琳心跳漏了一拍,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第一反应是:

    “不行,我要上学的!”

    严远挑眉,“我说什么了吗?”

    琳琳不会发脾气,竟然也被他气到了。

    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严远轻笑一声,“好吧,我的错,我喜欢你。”

    琳琳这回噎了一下,停了好久才说:“我要上学的。”

    “你上你的,我喜欢我的。”

    无赖!

    怎么比她哥哥还无赖?

    严远在琳琳心里一直是个靠谱稳重的形象,现在完全颠覆了。

    琳琳想逃跑,又迈不动腿。

    她弄不清对严远的感情是什么,但是严远是在哥哥之后出现的第二个对她最好的人。

    她冲动之下,也舍不得说难听的话。

    “你喜欢我什么?我漂亮?”

    严远低头在裤子上快速擦了一下手心的汗,“我不否认有这部分的原因。”

    “肤浅!”琳琳刺他。

    严远浅笑了下,抬手捂住眼睛,“也许,但是不是我能控制的。”

    琳琳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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