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次她感觉自己快睡着了,又猛地醒一下,听见几句——

    “……那时候从罗湖过去要换三趟车……”

    “……你爸身体还好吧?”

    然后声音又渐渐远了,像退潮的海水。她歪在沙发里,一手撑着脸,那手慢慢往下滑,滑到扶手边缘,又本能地撑回来。朦胧中有人说了句什么,父亲的声音忽然压低了。连带着黎伯伯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浓浓想说自己没睡着,只是闭闭眼睛。但嘴巴不听话,眼皮也不听话。迷糊间一个软软的东西被小心翼翼地垫在她脑袋和沙发扶手之间,像是一个靠枕或一个抱枕。

    她闻到极淡的茶香,清清爽爽地在她鼻尖绕了一下,又远开了。

    那之后她彻底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电视播着新闻台,声音很小。浓浓猛地坐直了,嘴角有点干,头发蹭乱了,脸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睡痕。她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幸好没流口水。

    “醒了?吃饭吧。”父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正走过来要叫醒她。

    “几点了?”

    “快12点了。你可真能睡。”

    浓浓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薄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盖在她腰腹上,不知是谁给她搭的。脑袋旁边那个软软的东西是一个亚麻抱枕。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薄毯叠好,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