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两点一线,上班理书下班买菜,她招谁惹谁了?
玻璃门被屈起的指节敲得梆梆作响。
电话亭外站着的是那个卖杂志给她的阿伯。
“别在北角白费力气了。肥佬黎在这里一手遮天,连差人见了他都要递根烟。他那本破杂志每个礼拜都要出刊,没新闻就编新闻咯!听阿叔一句劝,忍一忍,挨过这阵风头,下礼拜大家转头就忘了。”
“他这样无耻,没人能管吗?”
“怎么管?在这香港地,有钱的讲法律,有势的讲家底,hēi • shè • huì 的讲拳头。像我们这种拿几千蚊月薪,手停口停的普通市民,除了讲一个忍字,还能讲乜啊?”
阿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听阿叔话,回去把门反锁上,请几日假。下礼拜出了新八卦,街坊转头就忘了。”
“我不忍,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阿伯原本已经准备转身回摊位,听到这浑话,吓得眼皮狠狠一跳,“扑街啊!你个黄毛丫头讲乜鬼话!去拿菜刀?去撞死?你连他杂志社的铁闸门都摸不到,就先被楼梯口kè • yào 的马仔拖进后巷了!到时候你连命都没得赔!”
浓浓已经听不下去了,她那存款够买枪了。既然没人管得住,她管。
阿伯看着她那副死不回头的倔样,连忙拽住她的手臂,心惊肉跳地往街面环视了一圈。菜市场依旧嘈杂,几个巡逻的交警正慢悠悠地在路口抄牌,根本没人往这阴暗的铁皮棚下多看一眼。
“……你真要找死,也别死在肥佬黎脚底下。”
浓浓抬起眼,通红的眸子里泛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戾气。
“你要真不想认命,就出北角。”阿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闪烁,“肥佬黎靠这种下三滥行当捞钱,在洪兴内部早就犯了众怒。
我天天在这卖报,道上的闲话听得比谁都多——铜锣湾新上任的陈浩南跟黎胖子不对付,陈浩南好几年前就把黎胖子的报社砸过一次。他现在是铜锣湾的扛把子,开了间新酒吧,手下那帮人最讲江湖道义和名声,跟肥佬黎根本不是一路人……你去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