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星的花名册底本,水路军火库与公海大仓的地址,社团账本……

    浓浓整理行李的时候手都在抖,拿了这些东西就能当个内地清清白白的公民,香港这块地再也不用回来。

    “嘶——救命啊——”

    乌鸦洗完澡又去逗孩子,光着膀子,两姑娘一人一块肩膀,趴下去就吸。那感觉不亚于被两只章鱼吸附,浓浓赶紧去搭手救他。

    好不容易哄了一个个抱下来,他那肩膀上一左一右深深的痕迹,两个特别大的草莓。

    乌鸦摸着肩膀两侧低低骂了一声,看到浓浓要喂孩子,他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找死啊!没看见这俩赔钱货跟个吸血水蛭似的,你凑上去直接少二两肉!老子还没碰够呢,给她们咬烂了你赔我啊?我去泡奶粉,等着!”

    浓浓脸颊微热,啐了他背影一口。

    院子里外,蹲着几个腰间鼓囊囊的马仔,烟头在夜色里忽明忽灭。二楼那间卧室正透着昏黄光晕。

    乌鸦拿着两个温热的奶瓶冲回房,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

    床上坐着的女人,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正低着头轻轻晃着怀里哼唧不老实的两个小崽,眉眼在暖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阴影里,一条被逼进死胡同的疯狗在龇牙,恨自己为什么咬不碎这面墙。

    “呜……”

    “妈妈知道你们饿了,爸爸在泡奶粉了,马上就好……”

    “饿死鬼投胎啊。”乌鸦骂骂咧咧地走进来,刚才堵在喉咙眼里的那点见鬼的无措,被他这声低骂全砸了个稀碎。

    奶瓶还没对准,小崽子扭头精确地咬住奶嘴,立刻不哼唧了,两只小肉爪子抱住瓶身,咕咚咕咚猛吸。

    浓浓轻轻笑了一声。乌鸦抱走了她怀里一个,坐在她旁边,一只膀子蛮横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老婆孩子都在怀里,他那眼神越发的凶狠。

    不能回内地。

    他辛辛苦苦攒的家当、睡服的女人、播的种,谁敢伸手,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佛挡杀佛,鬼挡杀鬼。

    6月5日这晚是朔日,整夜无月,海面黑得像墨汁。

    这晚乌鸦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没有通知,半夜两点突然把她喊醒。屋子里没开灯,俩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先抱上车了,她只能摸黑迅速穿上衣服,被他半拖半抱下楼,坐进没有开灯的面包车里。

    “肥尸,照顾好阿嫂。”

    “你——”

    浓浓还想说什么,乌鸦一把关上车门。

    车灯都没亮,摩托车在前面远远开路,悄无声息地滑出元朗村屋的泥泞小道。

    车子七拐八绕,开进了一处连鬼影子都没有的偏僻烂泥滩。黑黢黢的海面上泊着一艘吃水极深的铁壳渔船。

    “阿嫂,快点,趁现在涨大潮。”一群人跳下车,拎着行李,抱着孩子,护着她踩着湿滑的跳板快步上了船。

    到深圳对岸,快艇只要十几二十分钟,就算这种慢吞吞的铁壳船,顶多也就一个钟头。浓浓在船舱里守着两个孩子,抽空检查了一下行李箱,那些证据都在,心里头放松了一半。

    接下来就等着靠岸。

    然而,一个钟头过去了,船没停。

    浓浓还能安慰自己,安全优先,慢点才对。

    可两个钟头过去了,船身不仅没减速,反而开始剧烈地大起大落,像是冲进了深海的大浪里!

    她心头猛地一跳,扑到铁门边,透过那道窄小的换气缝隙往外看,外面早没了陆地的灯光。

    甲板上传来轰隆隆的鸣笛声,不远处赫然浮着一艘巨大的远洋货轮。船上的船员正扯着嗓子跟货轮甲板上抛缆绳的水手用英语喊话,那口音带着浓重的南洋语腔调。

    这艘船根本就没往北开!

    浓浓头皮发麻再去翻行李箱,最后在婴儿包里翻到了三本菲律宾护照。

    靠!

    该死的乌鸦竟然把她摆了一道!

    王八蛋!

    乌鸦前脚大飞把老婆孩子和大批美金送走,后脚他就露出了獠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插播本港突发重大案件。今早元朗一地出现特大持械火并与爆炸事件。据初步调查,东星社团高层发生内讧,目前警方已经确认六名社团骨干遗体。现场检获大量重型军火残骸,主建筑在爆炸中彻底坍塌,数名死者因近距离遭遇烈性炸药波及,遗体损毁严重,法医正通过残留物作进一步核验……”

    不谈判不分赃不搞政治权谋也不讲道义。

    乌鸦就是干回了自己最熟练的,看谁不对就剁了谁。

    浓浓到底是没机会交出那些东西,即便有也没用了。洪兴、东星,都被乌鸦一人搞了,港英想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重新扶持一个社团,怕是来不及了。

    一时间,整个港岛对黑帮避之不及。港英为了体面,也必须捏着鼻子全城扫场挽回名声,小混混上街就会被按在地上搜身,小坐馆人人自危,生怕被扣上“恐怖分子”的大帽子。

    乌鸦这一掀桌就把港岛整个黑道干碎了,江湖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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