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簌簌落下,在空中连接成银白色的薄纱,一层又一层地落在屋顶、草地和延绵的小山上……远处的几处矮山被糖霜似的白雪裹着,看着倒像是几个冰淇淋甜筒。

    天地之间,上下一白。

    只有黑湖依旧漆黑平静,像是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的漆黑宝石。

    希兰用羊皮纸变了张长椅,跟赫敏紧紧挨着坐在一起。

    黑湖里的大乌贼在水面上起起伏伏,伸出触手去接天上落下的雪花,时不时往嘴里塞一把。

    “咱俩这样是不是有点傻?”

    赫敏歪着头看希兰,嘟起嘴去吹鼻尖上的小雪花,呼出的热气有点像棉花糖的形状。

    今日有雪无风,说不上是什么好天气。

    两个人从城堡里钻出来到黑湖边看雪,多少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我愿意陪你做些傻事。”

    希兰伸手替她抹掉了鼻尖上的碎雪。

    赫敏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觉得鼻尖上有点发痒,缠绵软糯的痒意直往她心里钻。

    “我也愿意……”

    格兰杰小姐有些害羞,扭过头小心地嘀咕了一句,眼睛却忍不住往希兰那边瞟去。

    两人的目光一时对上,都浅浅地笑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两个从小到大也没少一块干傻事,也从来不顾及别人怎么看他们。

    大雪仍旧下着,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仔细去听时,仿佛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

    赫敏卷了卷外袍,身体瑟缩着往希兰身边靠了靠。

    “冷了?”

    希兰说着,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开,往赫敏身边挪了挪,用斗篷将两个人裹起来。

    这下两人的身体紧紧挨在一起,可算是真正的亲密无间了。

    “这样好些了吗?”希兰问道。

    赫敏心中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又不安分地跳动起来,翅膀呼哧呼哧地扇着,吹出来的凉风却让她的小心脏有些燥热。

    “好、好多了。”赫敏吱唔着说。

    她扯着斗篷的边角,身体很是放松地靠在希兰身上,觉得自己就像是妈妈的卷发棒一样,接上了插孔,有了电。

    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希兰,赫敏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一抹弧度。

    这斗篷是之前自己送给希兰的,看来他很珍惜,上面一点污渍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沾染上了许多希兰的味道……

    格兰杰小姐将身体缩进斗篷,小巧的鼻翼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当初做斗篷的时候,在下摆处绣上了希兰的名字和自己名字的首字母。

    他们的名字紧紧挨着。

    他们的身体也紧紧挨着。

    或许这个时候,心也是紧紧挨着的。

    赫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寝室的,只知道自己走路的时候像是踩在软软的棉花糖上,轻飘飘的……

    虽然脚步变得轻飘飘的,但她的内心却变得沉甸甸的。

    也许是被一些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这周说不定可以打破一周读书记录了。”

    心中充满了力气的赫敏很是高兴地想着,嘴角不由自主浮现出笑意。

    等她推开门,才发现自己的两个室友,拉文德和帕瓦蒂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容看着她。

    “怎么了?”赫敏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拉文德语气揶揄道,“就是觉得很浪漫~”

    “浪漫”这个词被拉文德拖得极长。

    “你、你说什么呢?”赫敏小声道。

    帕瓦蒂凑上来挽住赫敏的胳膊,笑嘻嘻地说:“我俩可看到你和普威特了。”

    “雪好看吗?”拉文德明知故问。

    她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伸手接了两片飞雪,嘟着嘴吹开,语气极其深情夸张地说:“你没发现吗?雪落在你们两个头上,让你们看起来像是一对老夫妻。”

    还不等赫敏出言反驳,帕瓦蒂就笑嘻嘻地说:“要我说,雪花落在赫敏头上,就像结婚时的头纱一样。”

    赫敏被她们两人说得不好意思,急忙从帕瓦蒂的胳膊里挣脱出来,一溜烟儿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被挡在被窝外的声音在寝室里既害羞又急切地响起。

    “你们别乱说!”

    “我们只是好朋友……才不是……不是……”

    声音最后很没自信的软了下去,像是被咬了几口的棉花糖,变得磕磕巴巴的。

    拉文德和帕瓦蒂相视一笑,动作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也没见你对其他好朋友这个样子啊。”拉文德隔着床帘,戳了戳赫敏。

    这让赫敏在床上扭动着,给自己裹了一层被子。

    “今天估计是最后一场雪了。”帕瓦蒂看了一眼窗口,笑着问道,“下完雪之后该是什么季节了?”

    拉文德笑着说:“哪还用问?当然是春天啦。”

    “哦~ 是春天啊。”帕瓦蒂拖长了音调重复了一遍。

    聪明的格兰杰小姐当然听出了她们话中的深意,害羞地在床上捂着耳朵扭来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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