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静的步伐之下,藏着怎样翻涌的暗流。

    他昨夜……恐怕真的与她发生了什么。

    昨夜,他们真的乱了分寸?

    光是这么一想,他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心情变得十分美妙起来。

    想见她。

    想快点儿见到她。

    “少爷,”书墨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对于昨夜奴才被下药一事……”

    “不必查了,这件事就此揭过。”沈无咎敛去眼底的情绪打断了他。

    “啊?为何?”书墨满脸错愕,“这可是潜藏的隐患啊!”

    “不必。”沈无咎吐出两个字。

    他们究竟为何要这么做,他很清楚,昨夜的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既然不能让人知道,自然也就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了。

    他不再理会书墨的疑惑,径直朝着桑雁雪他们的院子走去。

    他们的院子离他并不算远。

    后院是沈培炎妻妾的居所,而他们小辈住的是前院本就相距不远。

    到了院外,沈无咎让人进去通报桑雁雪。可没过多久,丫鬟便出来回话,说二少夫出去了,此刻并不在院中。

    沈无咎眼底的笑意凝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沉声道:“等二少夫人回来,就说我有事找她。”

    他没有在院外干等,只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奴仆们哪敢怠慢,连忙应声照做。

    回到院落后,沈无咎一整日都心神不宁,频频让书墨去打听桑雁雪归来的消息。

    书墨几次欲言又止,可每当他刚要开口,大少爷那冷冽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吓得他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也未曾等来她那边一点回音。

    沈无咎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这是在刻意躲着自己。

    他沉默片刻,起身便又要去找人,却被书墨拦了下来。

    “少爷,您别去了。”书墨劝道。

    在他看来,少爷这般频频过问二少夫人,实在是有失分寸。

    以往也没见他像是今日这般,怎么今日就如此执意要去找二少夫人?

    “我只是找她有些事要问清楚。”沈无咎沉声解释。

    “问清楚?您想问什么?”书墨满脸不解。

    问什么?这自然是他与她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只是想到她对自己的避而不见,他原本深邃的眼眸不禁黯淡了下来。

    不管怎么样,今日他都要去找她要个说法。

    而沈无咎要来找她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桑雁雪的耳朵里。

    她吓得立刻抱紧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瑟瑟发抖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他这一醒过来就来找我了,是不是想找我算账了?”

    沈知珩忍不住吐槽:“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你要是忍住自己的色心不就好了?哪像我顶多也就是睡了高凌风。”

    这家伙还给他骄傲上了。

    桑雁雪抓起枕头就朝他丢了过去急道:“你还给我庆幸上了!别贫嘴了,快点帮我想想办法呀!”

    “怎么想办法呀?”沈无咎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道:“我的鬼点子又没你多,你都想不出来,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是个一根筋的性子,哪里比得上桑雁雪鬼灵精怪?

    桑雁雪被气得无语,狠狠瞪了他一眼:“真没用。”

    见她动了气,沈知珩也不敢再惹,只能乖乖退到一旁,低着头默默画圈圈去了。

    桑雁雪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对策,索性决定龟缩在院子里,只要她不露面,他应该就不会找上门来了。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她暗自松了口气,心想今日大概是逃过一劫了。

    洗漱完毕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翠柳拿着干布巾替她绞干头发,又用梳子细细理顺。

    “你先下去吧。”桑雁雪轻声吩咐。

    翠柳应了一声“是”,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桑雁雪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微微仰起头望着夜空。

    她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微湿的发丝,眼神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她并未察觉,一道修长的身影已悄然来到了窗外。

    那人的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又缓缓扫过她的衣着。

    天气渐热,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粉色吊带裙,外头松松垮垮地披着一层薄纱。

    夜风拂过,薄纱轻扬,月光恰好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清辉。

    她就这么安静地仰着头,长发垂落腰际。

    望着这样的她,沈无咎的心底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很美,他一直都知道。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可桑雁雪的一颦一笑、每一处眉眼,都恰到好处地长在了他的心上。

    他站在暗处,目光贪恋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久久不愿移开。

    桑雁雪估摸着发丝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便不再倚在窗边,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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