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沈培炎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多注意安全。”

    “母亲疼我,已拨了一百亲卫随行。”沈知珩笑着回应道。

    “那便好。”沈培炎不再多言,车厢内重归沉寂。

    出去走走?盛京繁华,她为何偏偏要在这时出去走走?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吧。

    是他亲手玷污了她,将她从沈知珩身边扯入这泥沼。

    沈知珩纵然再温厚大度,又怎能对这般屈辱无动于衷?

    可沈知珩不敢与他正面相抗,没有把握,也没有底气,所以只能选择带着她远走高飞 。

    很有可能,这一走,便是山高水长,此生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海中生根,便如藤蔓般疯长,绞得他喘不过气。

    沈无咎只觉心脏深处窜起一股锥心的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透不过来。

    那疼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要把整颗心都撕裂开来。

    可疼又如何呢?

    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止他们?

    他是兄长,是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又有什么脸面开口挽留?

    马车缓缓停下,宫门外的喧嚣声隐隐传来。

    沈无咎闭上眼,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与先前太后寿辰的规制不同,今日皇帝五十整寿庆典极尽奢华。

    宫道两侧张灯结彩,万寿灯与天灯交相辉映,将整座皇城照得亮如白昼。

    礼乐声自深宫深处层层叠叠地传来,恢弘悠远。

    桑雁雪亦步亦趋地跟在沈知珩身侧,两人默契地落后了前方几步,刻意拉开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男主真小气,不就是睡了他一下么?”沈知珩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英语小声嘀咕着,“那天晚上我想他也爽到了,我看他爽歪歪都快要上天了,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别说了。”桑雁雪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袖,眼神紧张地瞥向前方。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怎么还有胆子去调侃他?

    走在前面的沈无咎虽然背对着他们,却将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尽收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拳头再次捏紧,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他们又在说那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词汇。

    那种陌生的语调,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