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内,灾情已经基本稳定了。

    沿河的几个县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秩序,安置点的帐篷撤了大半,百姓开始陆续返回各自的村庄,修补房屋、清理农田。

    堤坝加固的工程也接近尾声,刘文昭带着人巡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松了口气,把最终的汇报文书送到李承乾手上。李承乾翻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遗漏,还给了他。

    他和孙思邈走遍了周边几个偏远的村子。

    孙思邈替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看诊,他就在一旁帮忙分药、递水、搀扶。

    村民们渐渐都认识了他,知道他是长安来的"李郎君",但不知道他是太子。

    有村民从自家地里摘一把菜塞到他手里,以表感谢。

    李承乾一愣,许是因为他甚少和百姓打交道的缘故,一时没反应过来,孙思邈在一旁笑着调侃:“送你的,小郎君。”

    “自家种的,郎君拿着”,

    村民笑道。

    李承乾推了几次推不掉,只好收下,回去后分给了安置点的老人。

    孙思邈有一次看见他抱着一把青菜从村里走回来,有点好笑的摇了摇头,那些村民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这样一个人居然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

    他们在最后一个村子里看完了最后一位病人。

    孙思邈收起药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腰背。

    李承乾蹲在一旁把剩下的几包药材分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也站了起来。

    他们沿着村道往外走,路过的村民看见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有的点头致意,

    有热情的村民追上来问“先生和郎君下次什么时候来”。

    李承乾笑着应了几句,下次有机会还会来,继续往前走。

    村口那棵老槐树在秋日里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干光秃秃地伸向天空,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

    李承乾上了马车,靠着车壁,心里盘算着回程的事。

    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灾情基本稳定,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刘文昭就可以了。作为储君,确实不宜京太久,他确实该回去了。

    可一想到要回长安,他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怅然。出来这一个月,是他重生以来最自在的一段时间。

    他闭着眼,靠在车壁上,听见窗外传来孙思邈和村民们道别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孙思邈也上了马车,在他对面坐下,把药箱放在脚边,看了他一眼,像是看穿了他那点心思似的:“怎么,舍不得走了?”

    李承乾楞了楞,有些尴尬的回道:“……有点。”

    他毕竟是储君,说这些话,孙思邈会不会觉得他太过任性了?

    孙思邈却没有多说啥,他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们巡回到其中一个村子的时候,有个老人因为在帐里躺了好些天,腿脚浮肿,下不了地,孙思邈给他针灸了一次,又开了几副利水的药。

    李承乾蹲在旁边帮老人把裤腿卷上去,孙思邈扎针的时候老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却强忍着没有喊疼。

    扎完针,老人试着动了动腿,浮肿消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了看孙思邈,又看了看蹲在一旁的李承乾,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你们这些大夫……是朝廷派来的?”

    李承乾迟疑了一下,某种意义上……确实算……

    李世民本来要他带着御史来,但最后却没有如愿,因为他觉得那么多人跟着实在是太不自在了,现在想想幸好没有跟来,不然他就不好拌做弟子了

    遂点了点头:“嗯。朝廷派来的。”

    老人听了,有些恍惚道:“那朝廷还没忘了我们。”

    李承乾眼神一动,他蹲下来,看着老人的双眼,认真道:“陛下是那么的爱惜所以的百姓,朝廷又怎会放任你们这些受伤的民众不管呢,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你们可以放心。”

    老人神情有些动容,李世民的名声,还是很好的,不过他大约是经历了乱世,所以对这些所谓朝廷都不是很信任了,过了许久,他才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有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过来,说孩子咳嗽了好几天,夜里总是哭。

    孙思邈替那孩子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问了几句饮食情况,对那妇人道:“这是风寒入肺,喝几副药便好。”

    他开了方子,李承乾便起身去取药。妇人看着他那跑进跑出忙里忙外的样子,有些好奇的对李承乾道:“郎君,你每天跟着孙先生跑来跑去,不累吗?”

    李承乾拿了药,把药递给她:“行医救人,怎么会累。”

    妇人闻言发自内心的笑了笑:“郎君如此正直,跟那些在当官的都不一样。”

    李承乾意味不明的只笑了笑。

    李承乾坐在树下休息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朝他跑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叶子包着的麦芽糖,递到他面前,道:“郎君,给你。”

    李承乾低头看了看那块糖,楞了楞,刚想拒绝,但看男孩一脸真诚,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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