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拆开那封信,只是将所有信件连同油布一起重新包好,连同陶罐一同用一块备用的包袱皮裹了背在肩上。

    然后将那处凹坑用浮土填平,把野草拢回原样,起身离开了废寺。

    她走出灌木丛重新回到官道上的时候,天果然开始落雨了。

    先是稀疏的几点,打在尘土上溅起小小的泥花,很快变成细密连绵的雨丝。

    她撑开那把旧伞,沿着官道往回走,雨幕将四野罩成灰蒙蒙的一片,官道上偶有一两辆赶路的牛车吱吱呀呀地经过,赶车人缩在蓑衣里,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回到洛阳城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她从南门进城,拐进东市南巷,在胡姬酒肆对面那家茶棚的屋檐下收了伞站着,隔着雨幕望了一眼酒肆的门脸。

    绿幡被雨水淋透了垂下来,颜色比平日深了几分。

    门口有一个人正弯腰在门前的石阶上摆着一排小陶罐,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地浇下来,把那些陶罐罐口盖着的油布砸得啪啪响。

    是阿春。

    她正蹲在那里,背对着巷口,发辫上的红绳被雨水打得贴着颈侧。

    上官堂没有走过去。

    她站在雨里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包袱里那些信的重量压在她肩上,不沉,但她步子比来时慢了。

    阿春把这些信埋在城外的寒山寺,说明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身边,随时有被人搜去的风险。

    而她昨晚潜入裴府西苑之后裴蕴已经起疑了,吴十四奉命清理一切线索,阿春很可能是下一个被清理的人。

    她回到济生堂的时候身上的灰布短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半截。

    白芷手忙脚乱地替她接包袱、找干巾子擦头发、去后厨煮姜汤,嘴里碎碎念着“我就说让您带伞吧带了伞也没挡全乎”。

    上官堂由着她忙活,自己将包袱拎进卧房锁好,换了干衣裳出来在前堂坐下喝姜汤。

    汤还没喝完,门外巷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落得急而重,像是跑来的。

    紧接着白芷“哎”了一声,门帘一掀,周捕头那张黑脸探了进来,气还没喘匀:“上官娘子,萧少卿让我来知会您一声,胡姬酒肆那边出事了——老板娘不见了。伙计说今天早上开门的时候柜台后面没有人,后院的卧房也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自己走的。萧少卿说请您去一趟。”

    上官堂将姜汤碗放下,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