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纸的经文,度不了我(1/2)
A城,国内下午五点。
静安公馆。
顾正渊挂断了电话。手机还在掌心里握着,屏幕已经暗了。
他就站在露台上,旁边就是那盆栀子花。
十分钟前,徐特助刚把下周的行程表发过来。
顾正渊没有看,直接拨通了徐特助的电话。
“顾先生。”
“推掉今晚和明天所有的行程。”
徐特助在电话那头愣住:“今晚七点有省商会的闭门晚宴,明天上午还有……”
“我说,推掉。”
“……好的,顾先生。需要我备车吗?”
“不用,我半小时后自己开车出门。”
顾正渊挂了电话。他去衣帽间里站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修身T恤。显年轻。
大背头也被他精心打散,刘海半遮在额上,镜子里的男人褪去了几分平日里的森冷威压。
十三个小时。
从纽约到A城,她会在明天凌晨落地。
顾正渊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走得太慢。他活了三十多岁,从来没有觉得时间一秒一秒地像钝刀子割肉。
他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去哪,不知道。但他待不住了。
凌晨五点四十分,A城国际机场。
刚下过一场夏雨,地面湿滑。连接机口都空荡荡的。
顾正渊站在VIP到达通道的出口处。
他很高,肩背挺拔,在一众接机的人里极其扎眼。路过的空乘偷偷打量他,他连余光都没分出去一寸,死死盯着那扇滑动的玻璃门。
他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
因为失眠,凌晨两点他就把车开到了机场。
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闪烁着:DL4389 ,已落地。
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几名商务客推着车出来,接着是一个带小孩的母亲。
门再次打开。
曲柠推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随意地用夹子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修长的脖颈上。
没化妆,嘴唇因为长途飞行有些发白,眼底挂着淡淡的青色。
她抬起头。
视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穿过稀疏的人影,精准无误地撞进了顾正渊的眼睛里。
两个人都没有动。
周遭的白噪音远去。
没有拥抱,没有狂奔,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顾正渊的目光从她的发丝,寸寸下移,划过眉眼、嘴唇、下颌线,最后落在她搭在行李箱拉杆的手上。
活生生的曲柠。
自己飞回来的曲柠。
顾正渊迈开腿,大步朝她走过去。深黑色的修身T恤勾勒出胸膛硬朗的线条,西装裤管带起微风。
十米。
五米。
一米。
他在她面前停下。
极近的距离。他没有抱她。只是缓缓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膀,握住了那个黑色拉杆箱的把手。
手背擦过她的手背。
“走吧。”顾正渊嗓音低哑,“回家。”
他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向身侧。
没有问累不累,没有问怎么突然回来。那盆栀子花,加上这十三个小时的跨国飞行,已经不需要任何废话了。
停车场。
顾正渊拉开副驾驶的门,看着她坐进去,替她扣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
夏天的清晨亮得很早,东方天际翻出大片灰白色的鱼肚白。
车内没有开音乐,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的气流声。曲柠靠在椅背上。连续十三个小时没有合眼,神经一直绷到极致。
此刻闻到车厢里那股属于顾正渊的清冷檀木香,那根弦断了。
困意迅速席卷。
顾正渊在红灯前踩下刹车。
他偏过头。
副驾驶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头歪向一侧,长发散落在安全带上,呼吸清浅。
她的皮肤很白,眼底那片青色在微弱的晨光下显得尤其扎眼。
顾正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收回视线,将车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放慢车速。
早上七点十五分。
车子驶入静安公馆。
车停稳,曲柠还没醒。
顾正渊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门。
他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直接将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悬空的失重感让曲柠皱了下眉。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埋进那片温热的颈窝里,嘟囔了一句。
顾正渊的身子僵了一下,他抱着她,快步走到大门前。
“柠柠,睁眼。”他低声说。
曲柠勉强撑开眼皮,看着眼前的电子虹膜识别锁。
机器发出极轻的“滴”声。
【虹膜识别成功,曲柠小姐,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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