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一下,语气仍旧温和,“那工部便只能认为,今日所谓降价,不过是虚价欺市。”

    圆脸掌柜脸色一白。

    “若连公开挂牌的价格都不能作数,往后朝廷修城、筑仓、补官署,又怎敢把大事托付给诸位?”

    屋内众人的脸色,彻底变了。接,未来半年都得按五两八钱供货。不接,便坐实虚价欺市,往后极可能失去工部这位最大的买主。

    昨夜,他们还觉得自己联手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如今才发现,网是布下了,被网住的,却是他们自己。

    冯掌柜捧着茶盏,掌心已经渗出冷汗。果然,谢珩果然在等他们降价!

    卢正山沉默许久,终于咬牙道:“既是朝廷采买,我等自然不敢推拒。”

    书吏点了点头,“卢会首高义。还有一件事。”

    卢正山心头猛地一跳,“何事?”

    书吏从文书匣中取出另一本蓝封册子,放到桌上,“从今日起,工部所有青砖,皆照此章程验收。尺寸不一者,不收。火色不匀者,不收。敲声浑浊、砖面开裂者,也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