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餐桌上尤为明显。

    陆子烨早就忍不住了,学着祁今越的动作往嘴里扒。

    陆建国气得两眼发黑,胸膛大幅度起伏,喘着粗气。

    陆轻颜完全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设想的场景是祁今越小心翼翼地站在餐桌旁,被爸爸训斥。

    毕竟爸爸对世家礼仪看得很重,肯定会发怒。

    可看着如今这场面,陆轻颜心里开始忐忑起来了。

    “建国、建国,你消消气,孩子还小,咱们慢慢教。”

    岑薇急忙给陆建国拍胸顺气,温柔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没一会就让他平静下来了。

    陆建国很爱岑薇,这是祁今越上辈子就知道的事。

    但这完全不妨碍他是个残留的“封建余孽”。

    大男子主义重度患者,是陆家的掌舵者。

    祁今越余光扫了一眼悻悻坐下的陆轻颜,微不可察勾唇一笑。

    心满意足喝下最后一口粥,胃部得到温暖的充盈。

    祁今越满意地摸摸肚子,“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屋了,吃午饭再叫我。”

    说完就直接上楼,留下被她再次气到的陆建国无能狂怒。

    “她这是什么意思!粗鄙、没教养!”

    “建国,孩子始终对我们还是有怨……呜呜呜。”

    见岑薇开始垂泪,陆建国怒气一滞,立马安慰爱妻。

    陆贺舟和陆轻颜也赶紧凑过去安慰。

    祁今越对餐桌旁的好戏没有兴趣,此刻她坐在床上垂眸回忆着什么,看不清神色。

    偏心的爹妈、满怀恶意的手足,和时刻作妖的“孪生”姐妹,是她上辈子的日常。

    一场莫名其妙地嫁祸,铺天盖地的指责随之而来。

    让她真正陷入绝境的是那一纸精神病证明。

    更让她绝望的是,血缘上的母亲亲自送她进了那场炼狱!

    醒来时,鼻尖充斥着浓浓的消毒水气味。

    自那之后,洁白的病床、名为治疗实为虐待,则是她的日常。

    当令人恶心的肥手触摸到身体的那一刻,她从噩梦中惊醒。

    黏腻腥甜的血液喷溅在夜灯上,映射出一双地狱恶鬼般的猩红眼眸!

    祁今越无意识伸出右手,虚空抓握了一下。

    仿佛那股恶心的触感还在!

    下一秒,如梦初醒,狠狠甩了两下手。

    “真恶心。”

    她低声呢喃。

    窗外阳光洒下,空气逐渐升温,脊背爬起的寒意被缓缓驱散。

    祁今越微眯眼眸,身体陡然放松。

    良久,她沉沉笑了几声,“啊…还活着,真好……”

    她拒绝了岑薇办回归宴的要求,窝在陆家当了半个月米虫,除了吃饭时从不出屋。

    上学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大小姐、二小姐,请上车,先生交代我带二位去办入学手续。”

    路明站在车门前,尽职尽责地上班。

    “姐、姐姐,你先上?”

    陆轻颜一脸菜色,她暗暗咬牙。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陆家只有我一个女儿!

    祁今越不做声,直接钻进车内。

    车子平稳前行,祁今越一路都只是盯着窗外,没有分半点儿眼神给陆轻颜。

    二十一世纪初的首都已经开始初显繁华,往后的车水马龙初具雏形,高楼大厦慢慢林立,初步展现现代都市的风华。

    车辆稳稳停下,路明带着两人走进校门。

    新庭高中,京市私立高中,大量富二代、官二代云集于此。

    这是一所综合性校园,小学、初中、高中都可本部直升。

    陆轻颜正是其中一员。

    “二小姐,您在高一一班,班主任是刘海华老师,需要我先带您前去吗?”

    “轻颜?轻颜!”

    一道女声逐渐逼近。

    祁今越回头一看,眼神微凛。

    熟人啊……她意味深长一笑。

    路明正好看到,背后莫名一凉。

    “明月!”陆轻颜笑颜展露,往前走了两步,和来人亲切相拥。

    林明月,林氏集团的小公主,也是陆轻颜的死党之一,长得娇俏可爱,脾气可不小。

    祁今越更是深有体会。

    “这是谁?”林明月也注意到了她。

    明艳充满攻击性的五官,让她下意识生出一丝敌意。

    这样一张脸,怎么就没长在我身上呢!

    陆轻颜见她神色,心底暗暗窃喜。

    “明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家新找回来的姐姐,和我是双胞胎。”

    “姐姐,这是我的好朋友,林明月。”

    陆轻颜笑得温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真心引荐两人相识呢。

    陆家最近在京市可是上了头条新闻的。

    当然,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流落在外十七年的女儿惊喜回归,成了不少人的八卦。

    林明月眼珠子一转,原来是她啊。

    下巴微抬,语气骄矜,“轻颜,这就是你那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姐姐?啧啧啧,怎么看着和你一点都不像啊,陆伯父陆伯母不会找错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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