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倒是面不改色:“他说新闻工作很费钱的。写稿子费脑,费脑就得补,补就得吃好的。”

    路明妃盯着她。

    诺诺坦然回视。

    三秒后,路明妃放弃挣扎,在文件上签了字。

    反正也不是她的钱。

    先不说锡安会的账上钱多得很,她这个会长平时什么都不管,就偶尔签个字批个款,跟个吉祥物似的。

    而且钱本来也是狮心会的人出。

    诺诺收起文件,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我去找奇兰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明妃。”

    “嗯?”

    “今天的事,回头跟我讲讲细节。”

    路明妃:“……什么细节?”

    “你威胁恺撒的细节啊。”诺诺眨眨眼,“一定很精彩。”

    路明妃:“…………”

    门关上了。

    路明妃站在原地,脸又红了。

    窗边传来很轻的一声。

    她转头,看见零翻了一页书,淡金色的眸子垂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路明妃发誓,她的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

    “……零。”

    “嗯?”

    “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零抬起眼睛看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是吗”。

    路明妃捂住脸,往床上一倒。

    啊啊啊!怎么能这么丢人?!!

    她瘫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零放下书,看了她一眼。

    “银耳羹。”她说。

    路明妃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什么?”

    “你炖的银耳羹。”零重复了一遍,“别忘了。”

    路明妃猛地坐起来。

    对!银耳羹!

    她差点忘了自己还炖着汤!

    她手忙脚乱地冲进阳台,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银耳已经炖得软烂,莲子的清香混着冰糖的甜味飘了满屋。

    路明妃关火,拿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

    嗯,甜的。

    她拿出碗,先给零盛了一碗,给夏弥留了一碗,又给还没走远的诺诺打电话让她回来拿,想了想,也给苏茜发了个消息。最后才给自己舀了一碗,抱着碗小口小口地喝。

    温暖甜润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总算安抚了她饱受惊吓的心灵。

    然后她看着锅里还剩下一大半的银耳羹,陷入了沉思。

    好像……煮得有点过于成功了?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朴素原则,路明妃决定分享。

    她打包了一份,敲开对门,把保温盒塞给睡眼惺忪的芬格尔。

    “路……路师妹?”

    芬格尔受宠若惊,打开盒子看到内容物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银耳羹?还是热的?师妹你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还是终于意识到师兄我玉树临风值得投资——”

    “闭嘴,喝你的。”路明妃没好气,“喝完记得干活!” 她指的是洗白楚子航的事。

    “放心放心!”芬格尔立刻拍胸脯,勺子已经伸进了盒子,“拿了钱……啊不,喝了师妹的爱心羹汤,保证把楚会长洗得比北极雪还白,比圣母院唱诗班还圣洁!”

    路明妃懒得理他的鬼扯,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看着锅里依然顽固存在的剩余银耳羹,路明妃叹了口气。她翻出一个最大的保温桶,把剩下的全倒了进去。

    去看看师兄吧,她想。他这几天压力一定很大。

    ————————

    图书馆,阅览室。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书架上的书籍分类十分个性,从《占星术》到《十二星座运势浅析》,再到一堆花花绿绿的星座运势大全。

    楚子航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他面前摊开的是一本崭新的……《星座运势》。

    这几天,除了雷打不动的练剑,他几乎都泡在这里。

    在兰斯洛特等狮心会骨干眼中,会长在如此风口浪尖仍手不释卷、刻苦钻研,实乃“我辈楷模,定力非凡”。

    芬格尔等新闻部狗仔对此拍手叫好,不管楚子航读的究竟是龙族典籍还是儿童绘本,此等杀胚在学校里安安静静地当个忧郁系美男子,简直大大减少了他们的工作量!

    而在以安德鲁为首的调查团看来,这不过是楚子航心虚之下亡羊补牢的装模作样,试图用学术形象掩盖其血统的不稳定性。

    只有楚子航自己知道,他读的东西,可能比儿童绘本深奥不了多少,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一页:

    “……双子对巨蟹,是温巢遇长风。风性不定,巢求安稳,看似矛盾,实则互补。风行千里终需归处,巢虽静默,亦向往天空痕迹。”

    温巢遇长风。

    楚子航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这行字。

    窗外有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这时,阅览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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