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此刻心中也并不平静。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气机碰撞,他看得很清楚。

    苏白根本不是险胜,而是从一开始,就高出程百川不止一筹。

    第六层里。

    苏白已经收剑,重新归鞘。

    动作慢悠悠的,好像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

    “让开吧。”

    程百川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抱拳,退到一侧。

    “阁下,请上第七层。”

    苏白点点头,抬脚便走。

    只是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了一下,像想起了什么。

    “对了。”

    程百川抬头。

    苏白背对着他,晃了晃酒葫。

    “你剑练得还行,就是杀气重了点,心不够亮。”

    “守楼久了,人也守死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拾级而上。

    程百川站在原地,脸色一阵变幻,许久之后,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复杂。

    因为对方一句话,竟说中了他这些年剑道停滞的根由。

    第七层。

    第八层。

    这一回,守阁者不再单独出手,而是两人联手。

    一个使双剑,一个持重刀。

    两股气机一左一右,封住楼中去路。

    “苏白。”

    那持刀汉子沉声开口,“你一路闯楼,已足够扬名。现在退去,还能给自己留几分余地。”

    “否则,再往上,可就未必收得住手了。”

    苏白闻言,笑了。

    “这话说的,像是在救我。”

    他拔开酒塞,又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眼中醉意更浓。

    【叮!醉意值+5!】

    【当前醉意值:50】

    一股愈发轻灵的锋芒,自他体内流转开来。

    苏白看着眼前二人,忽然觉得有些乏味。

    打了这么多层,也该有点新东西了。

    总不能一路这么砍上去。

    那也太无趣。

    于是,他轻轻抬起手中剑。

    楼中长灯晃了晃。

    那一瞬,苏白眼中的慵懒似乎散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狂。

    他望着二人,忽然开口。

    “赵客缦胡缨。”

    声音不高。

    可这五个字落下的刹那,整座第七层,仿佛骤然冷了一下。

    持刀汉子和使双剑之人同时变色。

    因为他们分明感觉到,空气里的寒意变了。

    不是风雪之寒。

    而是剑寒。

    苏白再往前一步,白衣微动,酒香未散。

    “吴钩霜雪明。”

    轰!

    随着最后五字出口,他手中青钢剑终于完整出鞘。

    一道清亮剑鸣,宛若龙吟。

    下一瞬,整个楼层中竟隐隐有霜白剑气铺展开来,像雪夜里忽降寒潮,地面、梁柱、灯影,仿佛都被覆上了一层冷霜。

    这一剑,不是斩。

    是压。

    是诗意化作剑势,自上而下,轰然镇落!

    两名守阁者大惊失色,同时暴起。

    刀光横空,双剑交织,想强行撕开这股恐怖剑势。

    可他们的兵器才刚碰到那片霜白剑气,便像撞上了一堵无形冰墙。

    咔——

    双剑先断。

    紧接着,重刀崩开缺口。

    两人同时闷哼,踉跄倒退,脚下连退十数步,最终重重撞在楼柱之上,嘴角溢血。

    而那道霜白剑势,却在落到他们眉心前三寸时,骤然停住。

    不再向前。

    分寸拿捏,妙到毫巅。

    楼中死寂。

    苏白随手一甩剑锋,霜白寒意尽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又灌了口酒,轻轻吐出一口酒气。

    “这才像样。”

    “你们要是再弱点,我都不好意思继续往上走了。”

    外头,透过窗格看到那一抹惊人霜白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剑气?怎么会像雪一样压下来!”

    “他说了两句什么?赵客……什么缦胡缨?”

    “吟诗?!”

    “他一边吟诗,一边出剑?!”

    雷无桀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还、还能这样打架?!”

    萧瑟的眼神,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原以为,苏白的古怪只在于力量路数不同。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那不是普通剑法。

    更不是单纯武学招式。

    那两句诗出口之时,仿佛连剑意都被赋予了魂。

    “以诗驭剑……”

    萧瑟低声自语,手指缓缓攥紧。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登天阁中,苏白已经继续向上。

    七层,过。

    八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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