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好酒没了。”

    说完,他抬起剑,指向莫衣,笑意懒散又张扬。

    “不过也行。”

    “剩下的,砍完你再喝。”

    莫衣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那笑极淡,却第一次真正有了几分“人”的意味。

    “苏白。”

    “你这剑,已经不像人间剑。”

    苏白挑眉。

    “那你可看走眼了。”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语气散漫得很。

    “我本来就站在人间。”

    “所以这一剑——”

    “才值钱。”

    话音未落,他脚下虚空再度一震。

    而这一次,不只是他手中的青莲剑在发亮。

    他身后那一片夜空,竟也随着他这一抬剑,隐隐显出了一朵极淡极淡、却铺满高天的青莲轮廓。

    莲心处,是月意退尽后留下的一点星芒。

    莲瓣间,是整个人间被他踩在脚下却又不曾舍弃的烟火气。

    青莲托星。

    星照人间。

    这一幕出现的刹那,百里东君握着酒壶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天,喃喃道:

    “不是借海,不是借月,不是借天。”

    “他是在告诉这天地——”

    “人间,也能自己亮。”

    萧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已深得像一口古井。

    “所以这不是问天求路。”

    “是问天让路。”

    叶若依轻轻吸了一口气,眸子里倒映着高空那朵若隐若现的青莲星影,声音轻得像风。

    “莫衣要真正接不住了么?”

    萧瑟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还没有。”

    “莫衣到现在,也只退了半步。”

    “但——”

    他看着那道执剑而立的青衫身影,唇角终于微微扬起一线。

    “他已经被拉下来了。”

    高天之上。

    莫衣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不再言语。

    只是缓缓抬起双手。

    左手掌心,灰白月痕浮现。

    右手掌心,血色剑痕未散。

    二者一阴一阳,一死一生,一静一烈,竟在他双掌之间,缓缓融成了一轮前所未有的月。

    不是海上月。

    不是血月。

    而是一轮——

    鬼仙法月。

    它一出现,整片高天的温度,都像是骤然降了下来。

    雪月城中,无数人只觉得心神一寒,像是神魂都被这轮月照了一下。

    连李寒衣都眯起了眼,眸底寒意更深。

    “他也要出真正的那一式了。”

    百里东君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苏白这一剑,把他从仙山上打下来了。”

    “现在,莫衣要拿自己几乎所有的根底,跟他换。”

    而高空里,苏白看着那轮新生的法月,却不惊反笑。

    他伸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随口道:

    “总算有点意思了。”

    “刚刚那剑,是问天。”

    “这一剑——”

    他抬眸,眼底星辉与酒意同时流转。

    “我想试试,天若不答,能不能直接把它劈开。”

    一句话落下。

    青莲剑上,星辉再盛!

    青莲玉碑之上,“镇仙”二字,另一半笔画,也开始一点一点,凝了出来!

    而整座雪月城,所有人的心神,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决定这一战上限的时刻,到了。

    问天第一剑已出。

    可更高的一剑,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