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死而复生的第一夜,姜翎音有些不太习惯。

    当然,她不习惯的不仅仅是环境。

    还有成婚五年,除了少数几天祁宴宸实在忙的太晚在书房歇下外,她鲜少一个人睡过觉。

    离京办差,那人都带着她一块儿。

    就连产子第二天,他也毫无避讳,直接和还在坐月子的她同塌而眠。

    虽然按照时间上算,她已经死了三年。

    但实际上,这算是她恢复自由身的第一夜。

    姜翎音感觉新奇之余,又有种虚浮无根的漂泊感。

    想念家人。

    她的妹妹、长嫂、和侄儿。

    三年前,她死的猝然,也不知道他们接到噩耗时,心里会是怎样的难过。

    还有她的茂儿,和那个给她‘守节’三年的男人。

    许多记忆碎片自脑海中闪过,有些模糊。

    恍如隔世。

    想着想着,姜翎音抱着棉被沉沉睡去。

    …………

    同样的夜。

    祁宴宸没有回府,而是受同僚相邀去了教坊司。

    这儿是朝堂办的官窑,里面的妓子都曾是犯官家眷。

    开年时,京城出了一桩大案。

    赵老太傅被参纵容族人买卖官爵,侵占良田万顷,结党营私意图操控春闱选仕。

    前面两项罪名,可大可小,但科举事关王朝根基,一旦触及绝无小时。

    老太傅又是两朝元老,门生无数,他们可都是靠着科举入仕。

    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个案子交由三司会审,祁宴宸亲自督办全程。

    查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确凿的罪证被呈在金殿之上。

    皇帝病重,太子监国。

    念老太傅年迈,又曾是自己授业恩师,太子对赵家网开一面,只判了全族流放,三代不得入仕,而女眷则按照规矩打入教坊司。

    今夜,正是赵家女眷进坊接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