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

    顾原钦看着手里的函件,眉头微蹙,“裴家大小姐?”

    “是,”陈平道:“三岁走丢,在郓州长大,去年才被找回来,这事儿在裴家不是秘密,只是这位大小姐并不受重视,没什么存在感。”

    裴家祖籍颍州,并非京城人。

    裴怀远从前也一直外放任上,三年前才举家来了京城。

    他长女从小走丢的事儿,在京城鲜少有人知道。

    去年女儿找回来了,也同样低调的很。

    既没有摆宴庆贺,也不曾带女儿去融入京城权贵圈子。

    故而,顾原钦没有听说过。

    他道:“消息会不会有误?”

    一个长于乡野的姑娘,怎么会姜家的招武?

    又怎么会这么凑巧跟他比邻而居?

    长的还跟……极为相似。

    细想起来,就连言行举止都有些…

    陈平躬身道:“具体情况属下不敢保证,还是需遣人去郓州查实。”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能查到的也就是裴家摆在明面上的讯息。

    顾云逸抬手:“让李达亲自走一趟,速去速回。”

    “是!”

    陈平领命,转身退下。

    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禀道:“祁世子身边的清风来了,说是请您去…教坊司一趟。”

    顾原钦愣了一瞬,脸色顿沉:“他不好好给音音姐守着,跑去狎妓?”

    还来邀他一起?

    “……”陈平唇抽了抽,提醒道:“今夜似是赵家女眷们挂牌的日子,想来是为了您那桩婚约。”

    顾原钦不真正表个态,跑去动他未婚妻,那不是结仇吗。

    人在朝堂混,谁也不愿意平白树敌。

    尤其,他家主子这几年跟祁家世子关系很有些别扭。

    说是政敌吧,倒也算不上。

    可要说是好友,那更不像了。

    明明昔年也是一块儿长大,视若兄长的存在,随着姜家大小姐的死,关系分崩离析。

    赵家是祁宴宸亲自动的刀。

    现在对赵婉柔,他差人来问顾原钦,也算是给了面子。

    顾原钦冷笑:“随他处置,我不去。”

    那婚约怎么来的,祁宴宸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他说这样才能麻痹赵家,让赵家老东西以为出不了大事,他能点头议亲,还捏着鼻子去见那赵姑娘好几次?

    这算什么面子。

    “是!”

    陈平再一次领命退下。

    然而,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这回他脸色有些古怪,“清风说,他们家世子请您务必走一趟。”

    所以,人家根本不是顾及什么婚约。

    而是另有其他事。

    也对。

    这几年祁宴宸性情大变,但凡出手,便是雷厉风行绝无转圜余地,何曾顾及过什么。

    ……倒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顾原钦梗着一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他没乘马车,而是直接骑马出府。

    到了教坊司,直奔二楼雅间,一脚踹开厢房门。

    里面只有祁宴宸和两个伺候茶水的小厮,其他人早就搂着美人去其他房间享乐去了。

    见他到了,祁宴宸轻抬手臂,待小厮们尽数退下,方道:“赵姑娘要见你,你进去露个面,不论她说什么,且先稳住她。”

    顾原钦脸色铁青。

    “你成拉皮条的了,拿我当南风馆的小馆使唤?”

    他大步坐了下来,冷笑:“老子不是你,干不出出卖色相的事儿!”

    空气倏然一滞。

    清风,陈平二人迅速低头,齐刷刷的后退了半步。

    这话真是……敢说,他们都不敢听。

    作为被嘲讽出卖色相的当事人,祁宴宸却面无表情,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他淡淡道:“赵太傅已死,他生前最宠爱这个嫡亲孙女,若东西当真存在,最有可能知道下落的就是赵婉柔。”

    屋内安静下来。

    顾原钦脸色难看,“没其他法子吗?”

    何必那么麻烦,刑讯逼供他更在行。

    撬开一个闺阁姑娘的嘴,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祁宴宸摇头,“你先露个面,试试她愿不愿意主动坦言。”

    若能,那就皆大欢喜。

    要是不愿,就另想办法。

    严刑逼供?

    直接放任她在这教坊司,对赵家这颗‘明珠’来说,就算得上最残酷的刑法了。

    毕竟方才,赵婉柔可是亲眼目睹了自己那些族妹是怎么陪客的。

    顾原钦思忖几息,语气阴沉:“如果她还念着那婚约,还惦记着嫁给我,又该如何?”

    真让他出卖色相,把人娶了?

    “放心,”祁宴宸道:“她是聪明人,知道自己手中筹码的分量。”

    坐地起价不可取。

    除了惹人生厌外,不会有半点好处。

    顾原钦道:“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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