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直勾勾的看着,顾原钦有些口干舌燥。

    他饮了口冷茶,解了那股焦渴,方道:“十一二岁时我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对方是同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姐姐。”

    青梅竹马…

    姜翎音微愣。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竹马只有祁宴宸一人,从没想过,跟在身后的弟弟竟也……

    看出她的想法,顾原钦端正了神色:“谁说青梅竹马一定得是男大女小,我开窍的早不行吗。”

    他就是喜欢姐姐。

    姜翎音有些愕然看着他。

    好半晌,她道:“十一二岁的年纪,你如何能确定自己对她是男女之情。”

    她想起父兄战死的那年。

    消息传回京城,身怀六甲的长嫂动了胎气,母亲惊痛晕厥缠绵病榻,妹妹日日以泪洗面,姜家上下一片愁云惨雾。

    作为长女,姜翎音强忍着伤痛照顾母亲,安慰妹妹,陪着长嫂。

    就算是哭,她也偷偷躲起来不敢让人看见。

    但每每都能被那小少年找到。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姜父出事,对顾原钦来说同样犹如丧父之痛。

    他们承受着一样的痛苦,天然就更能共情对方。

    那一年,他们互为彼此情绪的宣泄口。

    后来,在母亲坚持下,姜翎音只守孝了一年。

    守孝期满,她嫁进了祁国公府。

    当时的顾原钦才十二岁,送她出嫁后,他转身就去了西北战场。

    再见面,是昨天。

    她已经成为裴曦音。

    认认真真回顾往昔许久,姜翎音想,会不会是那一年的互相陪伴,让他误解了自己的感情。

    他真的能分得清什么是年少依赖,什么又是男女之情吗?

    被质疑,顾原钦没有自证。

    他不答反问:“这对姑娘来说,很重要吗?”

    那不过是一段年少懵懂时期的爱慕,并没有修成正果。

    如今人已不在,无论他到底是真心喜欢,还是只是对姐姐的依赖,都不会影响什么。

    对于裴曦音的身份来说,确实不该认为很重要。

    姜翎音哑然无语。

    顾原钦看着她,道:“求娶你,是因为比起娶一个陌生姑娘为妻,我更愿意选一个自己中意的。”

    而她,就是那个他中意的。

    哪怕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堂堂国公府世子,手握兵权的少将军,对自己的婚事这般草率,姜翎音只觉荒唐又怪异。

    “在顾虑什么?”

    她许久没有动作,顾原钦抿了抿唇,问:“是担心我将你当做替身之流?”

    不等她答话,他郑重道:“我娶你,必定是出自真心待你,绝不会…”

    “我知道,”姜翎音打断他的话,“终身大事,我需要仔细考量。”

    她说要考量,并没有一口回绝。

    顾原钦眸光骤亮,连忙点头:“是该如此,我给你时间。”

    说话间,他眼神满是喜色,激动溢于言表。

    好似一个孤寡多年,对娶妻渴望之深,见终于有姑娘青睐,恨不得立即把婚事办了的单身汉。

    简直让人没眼看。

    姜翎音心里更觉怪异。

    她唇动了动,问:“你双十年华,怎么还未定下婚事?”

    “没遇上合心意的,”顾原钦一脸正色道:“我并非将就之人,既是相伴余生的枕边人,总得能入我的眼才好。”

    对于姑娘家来说,这是很有道理的话。

    但放在男人身上,就过于稀奇了。

    尤其是世家公子哥儿们,娶妻从来讲究的都是门楣是否相当,家世有没有助力,脾性是否温婉贤良。

    连容貌都是次之。

    反正贤良淑德的姑娘娶进门,夫妻能琴瑟和鸣自是最好,若不能,那便另纳美色相伴,妻子放后院当个持家的摆设就行。

    世间男人都是如此。

    枕边人?

    男人可以有太多太多。

    姜翎音沉默几息,又问:“那你可曾跟姑娘家相看过?”

    “当然没有,”见识过她对祁宴宸的要求,顾原钦恨不得将自己清白刻在脸上,闻言想也不想道:“你放心,我十二岁入军营,身边连个伺候的婢女都没有,更不曾碰过任何女人。”

    他说的信誓旦旦,姜翎音听的哑然无语。

    这把年纪没有定下婚约就算了,连相看都不曾相看过…

    ……他竟觉得正常吗。

    “在想什么…”顾原钦给她斟茶,道:“我真的十分洁身自好,嫁给我,女色上面绝不让你费心。”

    姜翎音:“……”

    她捧着茶盏饮了口,总算找回了点真实感,就听对面男人又道:“我爹娘也极为开明,但凡我中意的,他们都会爱屋及乌,尤其我的婚事,他们盼好久了,你若嫁给我他们还不知道多欢喜。”

    寡言少语的男人,在她面前话格外的多。

    说的全是嫁给自己的种种好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