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何域齐用左手抓住江圆圆拿着剪刀的手,拿走剪刀扔在一边。

    “老婆,你给我刮胡子。”他仰起头,把长着青色胡茬的下巴暴露在她面前,声音低得发哑,“刮干净点,明天我要好看点。”

    江圆圆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温水。

    她拆开新买的电动剃须刀,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你这脸上有伤缝了针,电动的不行,容易扯到伤口。”她从包里翻出一把修眉刀,“别乱动,划破了脸明天拍照更丑。”

    她用热毛巾敷在何域齐的下颌上。男人极其配合,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热的毛巾软化了胡茬。

    江圆圆左手扶住他的脸侧,右手拿着修眉刀,小心翼翼地顺着下巴的轮廓往下刮。

    两人靠得很近。何域齐一抬眼,就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

    他那只打着点滴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圆圆。”他叫她的名字。

    “闭嘴,别说话。”江圆圆动作很轻,避开他缝针的地方。

    “等领了证,你就是我的了。户口本上有我的名字。”他不死心地继续念叨,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那帮京市的人要是敢对你不客气,我不管他是不是亲老子,我照样揍他。”

    他通过那通电话,和江圆圆的态度,已经知道认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江圆圆手上一顿。

    她知道何域齐在害怕什么。他怕豪门看不上他,更看不上她,怕他们用钱逼他们分开。

    “他们敢。”江圆圆撇撇嘴,拿纸巾擦掉他下巴上的胡渣,“他们要是敢甩五百万让我离开你,我就跟他们说,得加钱。没有五千万,这事没完。”

    何域齐的脸黑了。

    “你敢拿钱走人?”他咬牙切齿。

    “笨蛋,这叫反向砍价。”江圆圆用掌跟敲了一下他的额头,“五千万到手,我就去南城买十栋楼收租。然后把你养在别墅里,天天让你给我洗脚做饭。”

    这个描绘太符合何域齐的胃口了。

    他瞬间笑成了心满意足的痴汉脸。

    “洗脚行。”他凑上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干别的也行。一天给你干三次。”

    江圆圆脸颊发烫,直接把带水的毛巾糊在他脸上。

    “闭嘴吧你,没个正形!”

    晚上十一点。

    医院的走廊里完全安静下来。

    江圆圆窝在折叠陪护椅上,身上盖着毯子,睡得很沉。

    何域齐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他时不时偏头看一眼江圆圆的睡颜,确定她还在,心里才觉得踏实。

    手机屏幕在枕头边亮了一下,是阿猫发来的微信。

    【齐哥,民政局那边我打听好了,明天早上八点半开门,我们提前去排队。你要的东西我也准备好了。】

    何域齐用左手回复了一个字:【好。】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护士查房的轻盈步子,而是皮鞋踩在瓷砖上的沉重声响。人数很多,直奔VIP病房这边来。

    何域齐常年在街头打混,警觉性极高。他立刻坐直身体,左手撑着床沿,目光警惕地盯住病房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有人叩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而入。

    最先进来的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分列在门边。紧接着,白天在视频里出现的那个林远,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箱走了进来。

    林远身后,跟着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林远站在病房中央。

    那身高定西装和这座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市二院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的三个骨科专家立刻放下恒温箱,职业素养极高地走向病床,准备查看何域齐的伤势。

    林远语速很快,“何先生,段董的意思是立刻转院。专机已经在南城机场申请了航线,随时起飞。京市那边的医疗团队和无菌手术室已经准备就绪,我们现在就走。”

    为首的骨科主任戴上医用手套,刚要伸手去触碰何域齐打着石膏的右臂。

    “别碰我。”

    何域齐左手一挥,挡开医生的手。

    那张刚刮干净胡茬、青紫交错的脸上,没有任何找到亲人的喜悦或对权势的敬畏。只有常年混迹城中村街头那种防备和阴狠。

    下一秒,他长臂一伸,直接把站在床边的江圆圆扯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我不走。”何域齐盯着林远。

    骨科主任眉头一皱,急促道:“这位患者!你的骨折情况极其严重,现在拖延一分钟,后期神经吻合的成功率就下降一分!如果造成永久性肌肉萎缩,这只手以后连重物都拿不起来!”

    江圆圆在何域齐背后急了。

    她一把揪住男人宽大的病号服,压低声音骂道:“你又犯什么倔!手不要了?”

    何域齐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我要。”他没回头,语气硬得像块砸不烂的石头,“但我今晚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