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需要以命相逼,却没想过有长辈能这么顺从过他。

    “听见没?”江圆圆反手拍了他手背一巴掌,“奶奶同意了。你消停点吧。”

    何域齐咽了口唾沫,缓解干涩的喉咙。

    他硬邦邦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这是他进这间病房以来,说得最像人话的一句。

    老太太眼眶又红了,抹了抹眼角:“好孩子,只要你肯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奶奶什么都依你。”

    折腾了这么大半天,老太太确实累了,心脏也受不了这么大的情绪起伏。安抚好何域齐后,由林远和医护人员搀扶着出了病房。

    -

    半小时后。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无人的高架桥上,车厢内静谧得只能听到轻微的空调出风声。

    前后座的隔音挡板已经升起。

    段正华坐在后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忍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烦躁地扯松了脖子上的手工真丝领带:

    “妈,您到底在想什么?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家子都是南城底层吸血的寄生虫!您居然同意让域齐跟她领证?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段家的脸往哪搁?”

    老太太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睛紧闭。

    但从她端庄典雅的坐姿,不难看得出她久居上位的气质。

    “你慌什么?”她眼皮都没抬,“活了五十多岁,掌舵段氏这么多年,连个缓兵之计都看不明白?”

    段正华愣了一下,“缓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