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东市西侧。”

    “除了程管家,她身边还多了两个大丫鬟、一个车夫,一辆马车。”

    “那院子离聚宝阁不远。”

    程云谦没注意前面一句,后面半句让他心头一阵冰凉。

    聚宝阁。

    沈茗雪,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她是不是真的拥有不得了的手段?

    可,明明之前她只是一个深闺女子,即使出身将门,却更喜女红诗文。

    若真有那些厉害手段,为何会被林昭月母女欺骗、会甘心被困在侯府西院七日。

    甚至割腕放血?

    想到聚宝阁那些传闻。

    他买的那些据说有神神奇致幻效果的荷包。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在聚宝阁拍下的那些可以聚气生财的原石都已经被沈茗雪带走。

    他越想腿越软。

    林二夫人!

    他要去找林二夫人。

    这时,胸口猛地一阵剧痛。

    拘魂珠已经不止是贴在皮肤上。

    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小半个陷进了皮肤里。

    振动时更是如同敲击在骨髓之上。

    这让他突然想起那个曾经笑颜如花的女子。

    经常伏在他胸前,握着小拳头轻轻捶打她。

    笑着嗔怪他。

    他是真的喜欢过她。

    喜欢她貌似纯良,实则心机如狐的狡黠。

    哪怕她是林府庶子所出,也想过为她争取个平妻。

    可惜,老天让他无意中发现了林二夫人与那个邪道的私情。

    更发现了林昭月竟然是那二人的奸生女。

    堂堂长平侯府岂能容得下如此污秽的女子和岳母。

    他又有些昏沉的脑中终于想起来了:他杀了林昭月!

    可笑的是,他用的聚宝阁那里求来的手段。

    还是邪道指点的。

    邪道一定不会放过他。

    林二夫人更不会。

    程云谦望向窗外。

    天光落在空荡荡的院中。

    像他此时空白一片的大脑。

    “备车,本侯要去郑县。”

    程云谦开口。

    小厮小声提醒:“侯爷,府里没有马车了,马夫也没有了。”

    “马车呢?”

    “夫人带走了两辆。”

    “剩下一辆,昨夜被马夫赶走,再没回来。”

    “小的听他念叨说抵了佣钱。”

    程云谦转向玉枝。

    “你说,侯府,真的没银子了吗?”

    玉枝吓得嗵地一声跪下,浑身轻颤,却牙关紧咬,半个字不敢吐露。

    “老夫人不让你说?”

    玉枝趴得更低,手指抠进了身下的泥土里。

    “嗬。”

    程云谦回身看向刘老夫人的正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行了,起来吧。”他转回头,对玉枝温声道,“我知道你一向敦厚善良,一心为主。”

    “去年我就已经向母亲求了你,只是,母亲身边没有合用的人,所以……”

    玉枝的身子猛地一抖。

    半晌。

    终于忍不住,发出细细的颤声:

    “奴婢,玉枝,亦心仪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