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两道曲巷,渐渐远离了热闹的街口。

    市井的喧嚣烟火被道道高墙深院阻隔,周遭人声渐寂。

    一直到了西市旁的平民坊院。

    苏文停在街尾处一扇斑驳木门之前。

    与官绅云集、闹中取静的崇仁坊截然不同。

    西市向来街巷朴素拥挤,鸡犬声相闻。

    可他们一路过来经过的几户人家都门户紧闭。

    毫无人气。

    巷内光线更是陡然暗沉几分。

    苏文家院墙根角落隐隐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灰气。

    苏文和身后跟着的锦衣公子不觉,落在陆夭夭三人眼中,却清晰无比。

    苏文推开虚掩的院门,回身对着陆夭夭深深一揖。

    “大师,这是舍弟苏墨的住处。”

    “去年秋初远赴江南游学,原定岁末归来,可时至今日,音信全无。”

    “我数次托人打探,四处寻访,却半点踪迹皆无。”

    “家中老母日夜牵挂,寝食难安,日日以泪洗面,我实在走投无路……”

    陆夭夭听懂了。

    他愿意找自己一试,想来也就是病急乱投医。

    院门之内是寻常百姓家的小院,青石铺地,一株桂树几乎落光了叶子。

    院里干净整洁,却透着一股死寂。

    即使正当巳时,阳光正好,可小院内外仍然阴风阵阵。

    陆夭夭抬脚瞬间,便觉不对。

    “夭夭,这院子不对劲。”昀白同时提醒。

    没错,这里的阴气绝非寻常荒宅所有。

    不是闹鬼,而是——锁气。

    虽然这院中没有痕迹,却受了波及。

    附近定是有人布了障眼小阵,锁死了这一地段宅院的运程。

    此地的生机正在缓缓流失。

    阿纸站在院门口,下意识抬手挡了挡风。

    小声道:“夭夭,怎么这里风这么大。”

    紧随而来的锦衣公子,原本还想继续调侃打趣。

    可脚刚往小院中一探,周身燥热骤然消散,背脊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嘴里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锦袍,又回首四下张望了一圈。

    只觉这周围死气沉沉,让人浑身不自在,先前的嬉皮笑脸顿时收敛了大半。

    “这,这地方怎么这么少人?”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夭夭看了看他。

    这人身上福运尚未散尽,可若是在这里再多留,恐怕三天都撑不住。

    “我说这位公子,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少往奇怪的地方凑吗?”

    那人一愣,又马上欣喜。

    “哈哈,你这小娘子,终于肯与我说话啦?”

    “奇怪怕什么?”

    “只要小娘子愿意与我多说几句……”

    话未说完,身边跟着的小厮忍不住拉了拉他。

    “公子,这里是真的太奇怪了,咱们还是不要跟进去了吧。”

    说着他又指了指旁边几户人家。

    “小的曾经来过这里,以前很热闹的,现在阴气沉沉,有些吓人。”

    “夫人可是说过,不许你往奇怪的地方凑的。”

    那人敲了敲小厮脑袋。

    回想了一下,又忍不住笑起来。

    “我娘好像还真是说过这话。”

    “我说小娘子,你怎么知道我娘……呃……”

    话未说完,突然两眼一翻向后就倒。

    幸好小厮手快死死抱住他,才没直接倒在地上。

    “救命!救命!”小厮拼命喊苏文和陆夭夭。

    陆夭夭一拍额头。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虽然她还没找到具体的东西。

    但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这里很可能与聚宝阁地下的夺运阵相联。

    类似侯府那种,连下人那点可怜的运道都要抽取的阵法。

    只要有人踏入,就会神不知鬼不觉中招。

    这小子身上已经被人借运,又非得跟过来。

    现在碰上夺运阵,直接山穷水尽了。

    小厮突然想到陆夭夭先前在摊子上对公子被人借了运。

    若不想办法,三天内这辈子到头了的话。

    立马放下主人,扑到陆夭夭脚下,咚咚呼磕了三个响头。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家公子!”

    陆夭夭看了眼小院墙角。

    那里的灰烟因为锦衣公子和小厮这番动静纷纷钻进了墙里、地下。

    “夭夭,我控住那缕烟,你先救人。”昀白划作一道白光追进了墙里。

    果然灰烟似被困在一处左右冲突盘旋。

    陆夭夭抬手掐了道法诀,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锦衣公子额心。

    又向外用力一扯。

    眼见一股尾指粗细的黑烟冒了出来。

    被阿纸接个正着。

    “小……啊!”

    “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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