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在便利店里坐了很晚。他坐在柜台外面的塑料凳上,她坐在柜台里面的高脚凳上,中间隔着柜台,但两个人的手放在柜台上,离得很近,手指碰着手指,指尖碰着指尖,凉凉的,但很快就暖了。她没有把手抽回去,就让他碰着,指尖在柜台上轻轻地划着,像是在画一个看不见的圈,圈里是他,圈外是她,但圈里圈外已经分不清了,因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心在一起。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半。便利店里很安静,外面的巷子也很安静,只有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光斑。风铃偶尔晃一下,但没有响,因为风不够大,吹不动它。她把蛋糕盒收起来,把保温盒洗好,把柜台擦干净,然后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
“你该回家了。“
“嗯。“
“明天还来吗。“
“来。“
“你每天都说来。“
“因为我每天都会来。“
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暖。他站起来,穿上大衣,把帆布袋拿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铃响了。他走出去,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玻璃门后面,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拖在地上,很长,很瘦。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围巾裹在脖子上,暖暖的,那条围巾她织的,深蓝色的,针脚不太整齐,但很暖,暖到心里。
他走在巷子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想起她许愿的样子,想起她吹蜡烛的样子,想起她吃蛋糕的样子,想起她流泪的样子,想起她笑的样子。每一个样子都很好看,每一个样子都值得记住,每一个样子都在他心里留下了印记,深深的,像是一道一道的刻痕,刻在心上,永远都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