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硬顶。”她没抬头,声音很低,“我是怕棒梗再这么下去,将来出大事。”

    贾东旭张了张嘴。他在车间里跟工友抬杠从来不落下风,但站在洗衣盆边上,看着他媳妇那双搓得发红的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蹲在水池边抽了两口。

    “东旭。”秦淮茹忽然抬起头,“你说老林师傅当年在车间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贾东旭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老林师傅?手艺好,人老实,干活拼命。要不是为了保那台冲床……”

    “那他儿子呢?”

    贾东旭没说话。林远那张脸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站在全院面前,不吵不闹,一句“宣扬封建迷信”就把老太太噎回去了。他抽了口烟,把烟灰弹在水池边上。

    “不像他爹。”

    秦淮茹没再往下说。她把拧干的衣裳抖开,搭在胳膊上,端起洗衣盆回了西厢房。贾东旭蹲在水池边把烟抽完,站起来踩灭了烟头,也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