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狗急谋险,暗布杀局

    栖渊殿,云雾紧锁,仙气沉凝。

    自清珩仙殿折返,一路无言的两人,踏入殿门的刹那,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温润儒雅尽数褪尽,凌渊负手立在殿心,周身寒气翻涌,素来柔和的眉眼覆满阴霾戾气,周身仙气压得殿中灵花尽数低垂,瑟瑟颤动。

    千年相处,沈清珩纯粹赤诚、心软重情,予他万般偏爱、无限信任,向来被他拿捏于股掌之间。

    可短短数日,翻天覆地。

    疏离、冷淡、警惕、滴水不漏。

    情话不动心,大义不被绑,利诱不上钩,阴私算计尽数被轻松拆解。

    他精心炼制、专为紊乱她道心的情丝诱尘丹药,被一语道破弊端;苏怜薇配套铺垫的静心灵露,被分毫不受的婉拒回绝。

    他们步步精心布局,换来的却是处处碰壁、全盘落空。

    “她不仅性情大变,心智、警惕、洞察力,皆远超从前百倍。”

    凌渊声线冷沉,字字含着压抑的愠怒,眼底翻涌着深深的忌惮,“闭关三载,她究竟得了什么机缘?”

    若是仅仅心境蜕变,绝不可能做到这般无懈可击。

    苏怜薇站在一旁,柔弱的伪装早已卸下,面容阴郁,指尖死死攥紧裙摆,眸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从前的沈清珩,是高高在上、却最是好骗的仙尊。

    手握无上天赋、宗门重宝、滔天声望,却心性单纯,任她依偎、任她求助、任她借着同门情谊蚕食资源、博取同情。

    她习惯了活在沈清珩的庇护与光环之下,一边享受对方的赤诚相待,一边鄙夷对方的愚善天真。

    可如今,这束任由她攀附利用的光,骤然变得凛冽锋利,再也不会对她心软、纵容、偏私。

    “师兄,再这样下去,我们永无出头之日。”

    苏怜薇抬眸,眼底藏着疯狂的急切,“星辰印握在她手中,宗门权柄尽归她手,如今她又立下大功、声望鼎盛,长此以往,整个九霄仙门,再无我们立足之地!”

    他们蛰伏多年,所求的从来不是区区同门和睦。

    是沈清珩的仙尊之位,是星辰印的无上权柄,是三界敬仰的荣光,是凌驾众生的顶端。

    这些本该属于天赋绝世、万众瞩目的位置,他们隐忍伪装,只为一朝取而代之。

    可现在,沈清珩彻底蜕变,他们所有温水煮青蛙的计谋尽数失效,再等下去,只会彻底错失良机,永无翻盘可能。

    凌渊眸色沉沉,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温柔的假面戴得太久,此刻终于露出内里阴暗贪婪的本心。

    “软谋不行,便换硬局。”

    他缓缓开口,语气冰冷决绝,彻底摒弃了所有循序渐进的蛰伏心思。

    “既然她如今油盐不进、防备深重,那我们便不再徐徐图之。”

    苏怜薇眸光一亮,连忙上前:“师兄有对策了?”

    “三百年后魔族大举入侵、宗门至宝失窃、同门惨死的大局,世人皆知。”凌渊唇角勾起一抹阴狠冷弧,“从前我们步步隐忍,是想慢慢夺权,借她之手铺垫一切,最后让她顶下所有罪责。”

    “可如今她不受拿捏,那我们便提前引局。”

    苏怜薇心头一震:“提前?可是时机未到,魔族尚未大举异动……”

    “无需大举。”凌渊打断她,眼底算计森然,“只需引少量魔魂潜入山门,暗中损毁几处次要阵眼,再悄悄留下清珩仙殿的仙印气息。”

    “届时证据确凿,众目睽睽之下,便是她看守不力、私纵魔气、涉嫌通魔。”

    今日沈清珩声望太过鼎盛,越是光芒万丈,越是容易跌落深渊。

    只要沾上一丝通魔的污名,无数艳羡、忌惮她的仙门众人,便会顺势推波助澜,昔日所有功绩都会被尽数抹杀。

    苏怜薇瞬间会意,眼底涌出狂喜与狠厉:“师兄高明!她如今防备极严,殿中无隙可乘,旁人只会以为她清正谨慎,绝不会想到,是她自身仙印外泄,引魔坏阵!”

    此局最毒之处,在于无解。

    气息是沈清珩专属仙印,痕迹是魔气肆虐,人证物证俱全,百口莫辩。

    前世三百年后的滔天冤案,他们打算提前复刻,以更小的代价、更快的速度,彻底摧垮沈清珩的声望与地位。

    凌渊望着窗外澄澈九天,冷声道:“不必重创山门,只需小范围损毁,造出声势即可。初罪落下,即便不至于废黜仙尊之位,也足以让她声望大跌、被宗门猜忌、被长老制衡。”

    “只要她沾上污点,心生桎梏,防备必会破绽百出。届时我们再步步施压、叠加罪证,星辰印、仙尊位、一切荣光,尽数归我们所有。”

    苏怜薇连连点头,眼底阴毒尽显:“我今夜便暗中联络魔界旧部,引低阶魔魂潜入九霄!此事隐秘至极,绝不会留下半点与我们相关的痕迹!”

    两人一唱一和,密谋既定,杀机暗藏。

    为了权柄荣光,为了登顶仙途,他们不惜捏造罪证、构陷同门、引魔入山、祸乱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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