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舒悦看着二人脚边的一大盆衣服,她们的手也冻得通红,拉着二人的手。

    “陈百户说成亲要请兵营里交好的兄弟喝一杯,我们来跟他的那些好兄弟说一声的,我趁机来看看伯母和姑母,伯母,有没有说话的地方?”

    柳氏听了拉着她朝房间都去。

    “有,我跟你姑母分得了一个房间。”

    宁书悦走进来,打量着屋里,床上只有一床很旧很旧的被子,被子下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连一张简单的桌子都没有。

    柳氏拉着她在木板床上坐下来,看着她一脸的关切。

    “舒悦,那个陈百户对你还好吧?你姐姐呢?那个姓刘的对她怎么样?我这几日偷偷打听过了,那个姓刘的脾气不好,你姐姐是不是受委屈了。”

    能不委屈吗?想到了宁舒意脸上的伤,从萧家回来了以后,自己又找机会去了一趟刘家,为了能够跟姐姐说上话,自己还把家里的半只腊野鸡拎过去了,才发现姐姐胸口上都是淤青,宁舒悦红了眼眶。

    这要是换做以往尚书府还在的时候,肯定要好好跟大伯母告状,大伯母是宁家少夫人,接管了宁家好几年了,肯定会给姐姐讨公道。

    可是现在尚书府不在了,大伯母现在在这兵营里随时都会有一些危险,不能再让大伯母担心了。

    “我们都还好,我跟姐姐就在一个村里,我得空就会去看她的。”

    然后将盖着篮子的布掀开,露出里面的火草粑粑。

    “伯母,姑母,快吃,这是我学着的火草粑粑,从摘火草到揉面,煎熟,都是我一个人做的。”

    给柳氏和宁绾一人递了一块火草粑粑,宁舒悦将篮子里的火草粑粑翻了翻,从最底层拿出来一个油脂包,将油纸打开,只见是两只鸡腿。

    “大伯母,姑母,快吃,这是刘百户打到的野鸡,我把鸡腿留给你们了。”

    宁绾看着手里的火草粑粑,又看着宁舒悦递过来的鸡腿,忍不住就红了眼眶,这是宁家最活泼的一个姑娘,现在会自己干活自己做吃的,还把好吃的留给长辈。

    醉里的火草粑粑忽然就感觉咽不下去,想到去了的二嫂,宁绾红了眼眶。

    “舒悦,对不起,我们没有照顾好你母亲!”

    宁舒悦也红了眼眶,可是硬生生的忍住了眼泪,将手里的鸡腿塞给二人,自己心里其实也怪过的,为什么大伯母以前那么厉害的人,就没有保护好母亲,可是想了几天,大伯母再厉害,也只是跟皇城那些夫人们交涉,这里是南疆兵营,弱女子又能够反抗什么呢?

    大伯母和姑母还在,至少自己还有两个依靠,擦拭了一下眼角没有忍住的眼泪。

    “大伯母,姑母,这件事就别提了,也别道歉,不是你们的错,大姐姐和昭昕姐姐帮我安葬了母亲,我这心里都记着。”

    “这鸡腿还温着,你们快吃,昭昕姐姐很厉害的,会找药材卖银子,眼下有陆校尉在兵营里庇护着你们,你们要好好的活着,等着昭昕姐姐来接你们。”

    “还有,昭昕姐姐和大姐姐把祖母也接去萧家了,萧家也愿意接受祖母的,等我得空会去看,如果萧家后面不接受,我也会养祖母的,你们别担心。”

    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甚至衣食住行也是自己时常关照着的,跟自己的女儿又有什么区别?柳氏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将宁舒悦搂进怀里。

    “好孩子,好孩子…………”

    “舒悦,你母亲的事情,于理来说大伯母的确是当时都自身难保,可是于情来说,大伯母对不住你的母亲,你若是愿意,以后你与舒意就是我的女儿,就跟你大姐姐一样的。”

    宁舒悦靠在柳氏的怀里。

    “好,大伯母也是母亲,姑母也是母亲,你们本来就是自家人,以后在我和姐姐心里,你们就是母亲。”

    然后放开了柳氏。

    “所以你们快吃,吃饱了,养好了身子,等从这里出去以后,你们才能够照顾我和姐姐啊。”

    宁绾和柳氏听了,拿起鸡腿咬了起来。

    宁绾也说道。

    “对,咱们是一家人,舒悦,你们姐妹几人在外面要相互照料着,你跟你姐姐若是有什么事,就去找你昭昕姐姐和大姐姐,姐妹之间哪怕说说话出出主意也是好的。”

    宁舒悦抬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

    “好,我知道的姑母。”

    这个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个妇人的声音。

    “那个叫宁舒悦的,你家那口子陈百户在院子外面等你。”

    屋子连一个桌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喝水的碗,还好有上次宁昭昕留下的篮子。

    宁舒悦将手里的油纸先垫在那个篮子里,然后才将剩下的火草粑粑放进去。

    “大伯母,姑母,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一定要保重。”

    柳氏和宁绾都站了起来,红着眼睛叮嘱。

    “你也要保重,照顾好自己,多去看一看你姐姐。”

    宁舒意走出了屋子,宁绾小声的开口。

    “大嫂,舒悦能够来看我们,看来陈百户对她应该还过得去,只是舒意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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