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被打死(2/6)
五步!终于到了这个距离!
韩沥眼中精光暴涨,不顾身后袭来的两根锁链,将双锏向后勐地一抛,身体如炮弹般合身扑上!
他双臂一张,就是擒拿中最凶险、也最无赖的打法——擒拿抱摔!
天泽猝不及防,他精于毒功链法,何曾见过如此市井无赖般的贴身缠斗?
瞬间被韩沥锁住了双臂。韩沥双臂如铁箍,兵家披甲门的硬功催到极致,要将天泽的骨头锁碎!
天泽惊怒,体内磅礴毒功轰然爆发!
“滚开!”
幽暗的红色气劲如火山喷发,从他每个毛孔中炸开。
那不是技巧,是纯粹力量的野蛮宣泄。
韩沥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擒拿手被硬生生震开,整个人向后踉跄。
电光石火间,两人目光再次碰撞。
没有丝毫犹豫,韩沥强提残余内力,天泽凝聚未散的毒功,两人同时推出最后一掌。
“彭——!”
这一次的声音清脆许多。双掌一触即分。
天泽上身微微一晃,脚下“噔”地退了一步,地面龟裂。
他脸色一白,随即被一股暗红掩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这小子,内力竟如此精纯深厚?
韩沥则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凌空“蹬蹬蹬”连退十步,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直到第十步,才勉强站稳。
他脸色瞬间血色尽褪,转为一种不祥的青灰,喉头一甜,又被他死死咽下。一缕澹黑色的血丝,悄然从嘴角溢出。
他缓缓调息,道家内功如涓涓细流,开始艰难地抚平体内翻江倒海的毒力与震荡。
但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他那只与天泽对掌的右臂,正在微微颤抖。
深红天幕下,两人再次遥遥相对。
一步与十步,清晰地划出了功力修为上的鸿沟。
但韩沥站在那里,无人觉得他败了。
深红天幕下,尘土缓缓沉降。
韩沥站在第十个脚印的凹坑里,右臂的颤抖已经止住,但嘴角那缕澹黑色的血丝在火光下格外刺眼。他缓缓调息,道家内功如深谷清泉,艰难地抚平经脉中横冲直撞的阴寒毒力。
寂静。
火把噼啪的声响,此刻被无限放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但绝大多数人眼中翻涌的情绪并非对战果的评判,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震撼。
最直接的反应来自韩重。
这位向来冷峻如铁的男人,握着机括的手竟有些发僵,瞳孔深处地震般颤动着同一个念头:公子……什么时候……强到这般地步了?
他亲眼看着韩沥长大,看过他熬夜读书的侧脸,看过他规划工坊图纸时紧蹙的眉头,看过他与农一、铁一争论技术细节时执拗的神情……唯独没看过,也不敢想象,这个十七岁的少年,能在赤眉龙蛇天泽的全力出手下,不仅活着,甚至……站着。
如果己方是庆幸中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那么天泽一方,则是纯粹的惊骇。
无双鬼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滚圆,粗壮的脖子下意识地向前伸,像是要把场中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看个清楚。
他有限的脑子无法理解复杂的武学道理,但最朴素的强弱观念根深蒂固——太子出手,敌人非死即残。
可眼前……
焰灵姬姣好的面容上首次失去了那份游刃有余的冷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她比无双鬼更清楚天泽太子全力施为下的恐怖,那绝非一个十七岁少年能够承受的。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驱尸魔黑袍下的幽绿鬼火疯狂跳动,面具后的视线死死“钉”在韩沥身上,不再评估“尸材”,而是在重新估算这个年轻人的威胁等级。
百毒王被丝线勒着脖子,呼吸艰难,眼中却同样充满了荒谬感。
他作为老臣,也是毒功修炼者,比谁都清楚太子殿下毒功的厉害,那阴损跗骨的内劲,绝不是一个内力仅十年左右的少年能轻易化解的。
除非……他的内力本质,高到不可思议……
他们心中都回荡着一个同样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十七岁的韩国公子,能在天泽手下没被打死?
天泽为什么被囚禁而非击杀?
正因为他当年已是让夜幕也忌惮三分的顶尖高手,活捉他所付出的代价远小于逼他玉石俱焚。
在四大奇人认知里,太子对韩沥这样的小辈,本该是猫戏老鼠,迅速将其打个半死、留下屈辱教训后便扬长而去。
可结果呢?
韩沥确实输了。
一步对十步,高下立判。
但这绝非压倒性的胜利,更谈不上“戏耍”。那十招硬撼,那绝境中的突进,那最终的对掌……韩沥用他的坚韧、诡变和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在所有人心中刻下了一个全新的印象:此人,不可轻辱。
场中,韩沥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青灰的脸色稍微回转。
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用袖口轻轻擦去嘴角的血渍,动作平稳,不见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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