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能劝服胡美人的,只能是其姐姐胡夫人——只有胡夫人接受了,那胡美人没办法之下才能接受。

    而这个第三方只能是流沙来担当了。

    他看了看紫女,又看了看卫庄。

    紫女的眼神里有支持,也有担忧。

    卫庄依旧面无表情,但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该进去了。

    韩非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沉甸甸的,像是吸进了整个新郑夜晚的凉意和重量。

    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胡夫人,弄玉姑娘,方便吗?韩非有事相商。”

    屋内的交谈声停了。片刻后,传来胡夫人带着鼻音、却依旧温婉的回应:“九公子请进。”

    韩非推门而入。

    屋内,烛火温暖。胡夫人和弄玉已经分开坐好,但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胡夫人的眼睛红肿着,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努力展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弄玉站在母亲身侧,眼眶也是红的,但眼神清亮了许多,看向韩非时带着真诚的谢意。

    “多谢九公子,多谢紫女姑娘……”胡夫人就要起身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韩非连忙虚扶,顺势在她们对面的垫子上坐下。

    他的目光在胡夫人脸上停留片刻,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了与女儿重逢的狂喜,也看到了深藏眼底的一丝挥之不去的惊惶——那是经历过刘意之死、又被卷入巨大秘密后的本能恐惧。

    韩非的心沉了沉。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像一把冰冷的凿子,敲碎这层刚刚凝结的、脆弱的温情外壳。

    但他必须说。

    “夫人,”韩非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首先,还是要恭喜您与弄玉姑娘母女团圆。此乃天幸。”

    胡夫人含泪点头,握紧了弄玉的手。

    韩非顿了顿,话锋开始微妙地转向:“如今新郑局势纷乱,夫人与弄玉姑娘的安危,仍需谨慎。流沙既已介入,自当尽力护持。不过……”

    他看着胡夫人眼中升起的疑惑,问出了那个在门外反复斟酌、此刻却显得无比突兀的问题:

    “您……听说过‘幻梦’吗?”

    胡夫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