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送饭(2/6)
红莲第一个认出来人,瞳孔猛地收缩。
“沥弟?!”
她的声音里混杂着惊愕与不解——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这个局面,他怎么会来?而且……提着两个箱子?
天泽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那条覆盖着暗青蛇纹的左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天泽集团的每一个人都认识韩沥,毕竟百越难民寨一战的惊艳表现确实令人记忆犹新。
但每个人都知道,韩沥此刻的到来,绝不是来救人的。
就算他练过一身不俗的横练功夫,就算他真保命的本事——可提着一对木箱来这里?
这画面太过荒诞,荒诞到连敌意都显得不合时宜。
韩沥就这么晃悠着,穿过庭院中央那片半人高的荒草,走到卫庄身侧三步处,停下。
直到这时,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卫庄。
卫庄终于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澈,但若细听,能辨出一丝极澹的、近乎谴责的波澜:
“我一直在想你会什么时候入局。”他灰眸未转,依旧盯着前方的天泽,话却是对韩沥说的,“没想到是此刻。”
韩沥闻言,笑了笑。那笑容很干净,甚至带着点“被逮个正着”的不好意思。
“没人希望我入局。”他答得坦然,目光扫过天泽等人,最后落在红莲脸上,“因此我只是给我姐姐上个保险——帮不了你们和任何人太多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让紧张的对峙氛围都凝滞了一瞬。
“沥弟?!”红莲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急得跺脚,“你来这里干吗?!这里危险!”
她是真急了。
卫庄和天泽的对峙已如绷紧的弓弦,弟弟此刻闯入,无异于往火药桶里扔火星。
“危险?”韩沥眨眨眼,一脸无辜地看向红莲,又环视四周,“我可不危险。”他顿了顿,语气更轻松了些,甚至带上了点调侃,“噢,你说环境危险?欸,各位——”
他转向天泽一行人,摊了摊手,语气自然得像在问路:
“你们认为这里危险吗?”
荒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天泽集团的众人冷笑,危险的气息在波动。
而紧接着天泽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猩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转:
“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没有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也没有问“你带了多少人”,直接跳过了所有铺垫,指向最核心的意图。
韩沥闻言,反而笑了。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找过来的呢?”他语气轻快,甚至有点遗憾似的。
天泽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个近乎讥诮的弧度。
“作为新郑的主人,”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我不认为,你会不知道我在哪里。”
“主人”二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庄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不是为天泽的话,而是为这句话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果然。
“你在说什么啊?!”红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什么新郑的主人?新郑的主人不是我父王吗?”
她看向天泽,又看向韩沥,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茫然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天泽冷笑一声,目光锁定韩沥,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噢……”他拖长了音调,像猫戏弄爪下的鼠,“她还不知道吗?”
他在撕开那层所有人都默契维持的伪装,要将韩沥隐藏在水面下的力量,赤裸裸地暴露在红莲——这个韩沥在乎的亲人——面前。
韩沥脸上的笑容不变,他只是抬起双手——提着箱子做了个略显夸张的“摊手”姿势。
“知道什么?”他的语气甚至有点无奈,“我也想问,什么叫新郑主人啊?”
他顿了顿,看向天泽,眼神清澈得像在讨论一个哲学问题:
“我只是新郑的公仆而已。”
“公仆”。
这个词从韩沥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更深沉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漩涡。
天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韩沥,那张因仇恨而常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赞叹的神情。
不是欣赏,而是对一种极高明“话术”的、冰冷的赞叹。
“哼哼哼……”天泽低笑起来,笑声干涩得像枯枝摩擦,“公仆……好名字。”
他向前踏了半步,暗青色的蛇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这个名字直接掩盖了你控制了新郑方方面面的指控,让其表现得只是在为新郑服务,却先天让人淡化了你的权柄——妙,实在是妙。”
下一刻,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猩红的眼眸里所有情绪敛去,只剩下赤裸的审视与不耐:
“但我不想听解释,我想听实际的——”
“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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