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的。”韩沥走到桌边,摸索到油灯,然后将其拿到房间最远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屏风。

    他将灯放在屏风后,这样光线会被遮挡、散射,不会直射床榻。

    火折子擦亮,点燃灯芯。

    昏黄柔和的光,透过屏风,如月光般澹澹地铺满了房间。

    足够看到大概轮廓,却不刺眼。

    韩沥这才转身,走到床榻前三步处,郑重地躬身,作揖:

    “韩沥,见过血衣侯。”

    屏风后的光影勾勒出榻上人的轮廓——银白长发如瀑垂落,冷白的肌肤在昏光下仿佛自带微光,一双妖异的红瞳正静静望来。

    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近乎非人的美感。精致、冰冷、优雅,又带着某种吸血贵族般的危险诱惑。

    韩沥抬起头,认真端详了一眼,由衷轻叹:

    “神人之貌也。”

    这话没有谄媚,只是陈述事实。

    血神在不吸人鲜血时,肯定是优雅美丽的,如果韩沥是个少女,哪怕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都会被迷的神魂颠倒。

    但好在,韩沥不是女的,他是男的。

    不过白亦非此人确实有股冷幽之美,阴柔却不娘。

    白亦非的红瞳微微闪烁,他看到了韩沥眼中的注视,猎奇和欣赏,唯独没有畏惧和恐慌。

    “你似乎……不怕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是夜幕一份子,我对高层有用,我无意改变现状。”韩沥答得坦然,“我何惧之有呢?”

    “你真的很精明。”白亦非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双红瞳在昏光中仿佛更幽深了些,“精明到……让我感觉你很棘手。”

    韩沥笑了。

    “如果蠢货能靠忠诚获得当权者的效忠的话,”他平静地说,“那天泽就不会成为所谓的丧家之犬——他很精明,很聪明,但手下无人,又有什么用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榻上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移动,是如同幻影般消散,又如同鬼魅般凝聚。

    冰凉的手指,轻轻触上了韩沥的右耳耳廓,细腻地把玩着。

    白亦非的声音,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气息几乎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我听说……你要帮助他。”

    手指顺着耳廓下滑,若有若无地拂过脖颈侧面的动脉。

    “为什么?”

    那触感冰凉得不似活人,带着某种蛇类般的滑腻与危险。

    韩沥的嵴背瞬间绷直,心跳在胸腔里重重擂动——这是生物本能,无法控制。

    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送瘟神。”

    他说,每一个字都清晰:

    “我想让他离开韩国,回他的百越去。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但我不想让他这么早回去。”

    白亦非的身影又出现在另一侧,换了一只手,轻轻把玩着韩沥的左耳。他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抚摸一件瓷器,但指尖透出的寒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更不想让他……东山再起。”

    “但不让他东山再起,除非在让他破坏太多之前,既满足您的想法,又能百分百把握将之击杀。”韩沥的声音在心跳声中依然清晰,“不然,就直接拿个复国的机会吊着他,让他去楚国祸害楚国。起码十年二十年才能立足,三十年才能害到我们——”

    他顿了顿:

    “我觉得这是划算的生意。”

    身后的手指停住了。

    白亦非的气息稍稍退开些许。

    “好吧。”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优雅的从容,“你有你的想法。而且从短时间来看,确实不会危害到我。我就不计较你的行为了。”

    话音刚落,那冰凉的手指在韩沥的脖颈上轻轻一抹——像抚摸,更像某种标记。

    然后,白亦非重新回到了榻上,斜倚着,红瞳静静望着韩沥。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吗?”

    韩沥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触碰的脖颈。皮肤上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像被蛇信子舔过。

    “知道。”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夜幕需要一点团结了——虽然是有能者的团结。”

    他放下手,看着白亦非:

    “只要您愿意,这个冬天开始,我会派遣管事接手您的矿场、匠作监和伐木场,帮您把那里官僚化,并且尽可能扩产提质。”

    白亦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韩沥说对了。

    太子溺毙,韩宇上位已成定局。

    对夜幕而言,韩宇不是太子那样的傀儡,而是个有手腕、有野心的宗室。

    姬无夜失去了最顺手的政治杠杆,为了稳住局面,他必须向白亦非示好。

    而示好的方式,就是“共享”韩沥——这个让翡翠虎富可敌国、让姬无夜拥有五千精锐私军、让新郑在bào • luàn 中迅速恢复秩序的“资产”。

    白亦非原本的计划是“拆解”幻梦,将其技术、人才、体系据为己有。

    但姬无夜的让步,让他改变了策略:从拆解,转为“收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