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剑交鸣(3/4)
韩沥的道路,或许艰难,或许偏执,但绝非虚妄。其手中确有不俗之力,足以在剑锋之下,争得一片立足之地。
念及此处,荆轲眼中战意更浓,却也更加澄澈。既是较技,亦是验证。那么,便让这验证,来得更彻底些吧。
他手中那柄普通的青铜长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变化,剑身微微低鸣,寻常的铜色在秋阳下流转着一层内敛的、不同于之前的微光。
荆轲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握剑的手势微调,周身气机为之一变。
不再仅仅是试探,他要开始以更接近“正常”的水准,去挥动手中的剑。
下一刻,他动了。
步伐依旧简洁,但速度却陡然提升了一截。人与剑几乎化为一道灰线,疾掠而至,长剑高举,简单直接地一记力噼华山,朝着韩沥当头斩落!剑风呼啸,隐有风雷之声。
韩沥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右臂抬起,小臂外侧肌肉绷紧如铁,不闪不避,迎着剑锋最盛之处,硬撼而上!
“锵——!!!”
这一次的交击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刺耳!仿佛两件沉重的青铜器猛烈相撞!
肉眼可见的,韩沥手臂上的金属环,在与剑锋接触的瞬间,被凌厉的剑气撕裂开一道口子。他脚下更是微微一沉,夯实的黄土陷下半个脚印。但他,终究是顶住了!
荆轲一击不中,借力旋身,长剑划过一个圆满的弧线,自斜下方向反撩而上,斩向韩沥腰腹!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韩沥吐气开声,左臂如法炮制,再次横栏!
“锵!!!”
又一声震响。韩沥身形晃了晃,向左滑开半步,脚下黄土再陷。
荆轲的剑,已然舞开!
一剑快似一剑,一剑重似一剑。灰蒙蒙的剑光如同织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带着“嗤嗤”破空声响,从四面八方罩向韩沥。每一剑都灌注了更为凝实的内劲,虽非拼命,却也已是认真对待的攻伐。
韩沥双臂舞动如轮,以坚硬无比的小臂和那特制的护腕为盾,硬接硬架。“锵锵”之声连绵不绝,火花不时迸溅。他脚下步伐开始移动,不再是固守原地,而是在这密集的剑网中,以小幅度、高效率的侧步、滑步,配合着双臂的格挡,艰难地维持着守势。
每一次格挡,都有一股锋锐沉重的劲力透臂而入,震得他气血微微翻腾。他不得不调动起苦修十年的内息,灌注双臂,与之抗衡。饶是如此,手臂传来的酸麻感仍在累积。
不能久守!
瞅准一个荆轲连环三剑斩过、剑势将回未回的短暂间隙,韩沥勐地深吸一口气,脚下连点,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滑退两丈,瞬间拉开了距离。
荆轲岂容他喘息,如影随形般疾追而上,长剑直刺后心。
韩沥却似背后长眼,就在剑尖及体的前一瞬,他骤然拧身,蓄力已久的右掌并指如刀,不再格挡,而是精准地横拍在刺来的长剑靠近护手的剑脊之上!
“啪!”
这一下时机、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荆轲只觉剑身猛地一偏,刺击的轨迹不由自主地被带歪。他顺势变招,手腕一抖,长剑如毒龙摆尾,剑柄末端的铜箍带着一股巧劲,扫向韩沥太阳穴。
韩沥一低头让过,却不再后退,反而趁此机会,身形晃动,双臂护头,再次向荆轲贴近。他知道,一旦被拉开距离,面对对方灌注内劲的长剑疾攻,自己被动格挡消耗太大,唯有近身,方有胜机。
荆轲的剑光再次笼罩而来。韩沥咬紧牙关,双臂挥舞得密不透风,以最小的动作幅度,格开或卸开斩向要害的剑锋,脚下步伐灵动,如同踩在刀尖上,一点点向荆轲迫近。
距离,在剑光与拳影的交错中,再次被拉近。
荆轲也察觉到了韩沥的意图。他剑法陡然一变,不再追求大开大阖的斩击,而是变得更为短促、迅捷,剑锋吞吐如蛇信,往往在极小的范围内完成刺、抹、挑、点,同时他的脚步也开始配合剑招,忽进忽退,身形飘忽,不给韩沥轻易贴身的机会。
两人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窒息的近身缠斗。
剑光贴着韩沥的身体掠过,拳影擦着荆轲的衣角挥空。肘击、膝撞、掌噼、指戳……除了兵刃,几乎所有近身搏杀的技巧都在方寸之间展现。尘土被两人的脚步带起,缭绕在周围。
荆轲越打越是心惊。韩沥这双手双臂的横练,实在超乎想象。寻常刀剑难伤不说,其硬度与力量,更是让他每一次格挡或接触,都感到手臂酸麻。而且韩沥的近身搏杀技巧,显然也下过苦功,并非只知硬扛的莽夫。招式简洁狠辣,衔接流畅,好几次都逼得他不得不以剑身或剑柄这些不趁手的地方去招架。
(幸好老子当年在酒肆没少跟人徒手厮斗……)荆轲心中苦笑,手腕一转,以剑嵴格开韩沥一记戳向肋下的指爪,反手剑锋下划,逼退韩沥欲锁他肩关节的另一只手。手臂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龇了龇牙。
不出杀招,不用那些以命换命、一往无前的剑式,单凭常规的剑术技巧,想要在近身缠斗中迅速拿下这样一个不怕普通剑锋、双手硬如铁石、搏杀技巧娴熟的横练者……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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