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舞步?为什么身体可以那样震颤又那样流畅?为什么明明唱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配合那些动作,却让白凤觉得——

    像一只被关在华丽鸟笼中的凤凰,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用尽力气撞击着栏杆。

    歌声他听不懂,但舞蹈本身在呐喊。

    白凤攥紧了手指。他一直追求的,是和墨鸦比试时的速度、灵巧、帅气。可韩沥此刻展现的,是一种极致的肢体自控——在看不见的束缚中,爆发出惊心动魄的自由。

    为什么看不懂歌词,却看懂了舞?

    少年想不明白。

    更远处,另一株更高大的树上,两道身影隐在阴影中。

    卫庄抱臂而立,灰眸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他的视线锁死在林间那个旋转起舞的身影上,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唔……”身旁传来极力压抑的呜咽。

    红莲死死捂着自己的嘴——那是卫庄在她差点惊叫出声时,迅速伸手捂住的。此刻卫庄的手松开了,却自己紧紧捂住,指甲陷进脸颊。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泪水无声地涌出,混合着月光在脸上流淌。

    那是……什么?

    她的弟弟韩沥,那个在宫廷中沉默寡言、在夜幕里如履薄冰、在医堂中挥斥方遒的弟弟——此刻在月光下,唱着无人能懂的歌,跳着状若癫狂的舞。

    在她眼里,那是痛苦。是挣扎。是孤独。

    是一个灵魂在看不见的牢笼中,用尽全身力气撞得头破血流,却还要用最绚烂的姿态起舞。

    (Jam! 困境!)

    “It ain’t tOO mUCh fOr me tO iam——!

    (没有太多可以限制我的歌唱——!)”

    韩沥一个猛烈的腾空旋转,灰袍猎猎作响。落地时单膝跪地,仰头望月,右手伸向天空,五指张开——彷佛要抓住那轮永远抓不住的明月。

    红莲的泪水决堤。

    她的弟弟……到底在经历什么?到底背负着什么?才会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变成这样?

    卫庄的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纵横家的眼睛在分析:舞步的章法、气息的节奏、动作中蕴含的爆发力与控制力……以及,那歌舞深处,一种几乎要冲破躯壳的、庞大而孤独的精神世界。

    而实际上,这里还不止他们几个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