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对这世间唯一还算公平之事的确信:

    拥有得越少的人,越不怕失去。

    白亦非会输,因为他有太多要守住的东西。

    卫庄会输,因为他永远要做“旁观者”。

    红莲会输,因为她太想靠近——而韩沥最害怕的,就是太想靠近的人。

    只有他,天泽。

    百越已亡,复国无望,焰灵姬被夺,蛊母解开了枷锁。

    他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用失去。

    他只需要等。

    等夜幕崩塌,等韩沥无枝可依,等那个把自己活成道路的人,终于走到路的尽头。

    那时候,唯一还站在路边的人——

    是他。

    天泽没有再说话。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月光下的空地。

    韩沥在这里跳过舞,白亦非在这里无话可说,卫庄在这里压住剑柄,红莲在这里哭干了眼泪。

    而他在这里,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路。

    那条路不通往复国,不通往仇恨,甚至不通往任何可以被称之为“胜利”的终点。

    那条路通往一个人。

    一个他曾经想杀死、后来想击败、现在——

    只想站在他身边的人。

    天泽转身。

    锁链声渐远。

    月光下,空地彻底空无一人。

    远处,幻梦庄园的侧门轻轻地被掩上。

    韩沥已经躺下。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他打了个哈欠。

    睡意如夜色般温柔地覆上来。

    他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看过他跳舞。

    他不在乎。

    谁爱来,谁来。

    谁要走,不送。

    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依然是幻梦之主、夜幕最锋利的工具、新郑的问题解决者。

    而他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很圆,舞跳得不错,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呼噜噜……”他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