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卫庄就开口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劝止的意味:

    “好了,我知道你有苦衷了,继续说吧。”

    他知道韩沥确实是将事情想了个通透后做的决定——已经是最不坏的手段了,任何人可以鄙视,但不能否认。

    另外……再说就又影射到韩非了——无心之失,不如别说。

    韩沥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然后他转向红莲,忽然愣了一下:

    “欸,我说完了啊。你对让翡翠虎当老板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啊?”

    听到了韩沥的通牒,红莲张了张嘴。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窗棂投进来的光影都移动了一线。

    然后她开口,那声音有些虚,但很稳:

    “我……我不反对。”

    韩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但……”红莲垂下眼帘,不敢看他,“我不想让人家破人亡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下去:

    “而且你的手段……我也不太想用。”

    韩沥没有生气。他只是问:

    “唔……问题在于,你知道我和翡翠虎为什么喜欢用这类手段吗?”

    红莲抬起头,想了想,老实承认:

    “嗯……不知道!”

    “因为人是相互的。买家也不都是个个好人。另外——”韩沥伸出两根手指,“手段的本质是控制本金支出。”

    他放下手指,看着红莲:

    “你盘下一个店。然后如果你想盘下一个,下一个店主就会把盘店价格增三成。”

    红莲眨了眨眼。

    “这还是善良的。”韩沥说,“要是三倍呢?”

    红莲的眼睛瞪大了。

    “三倍?!”

    “人是有趋利避害的嘛。”韩沥摊了摊手,“开三倍,要答应下来,你让翡翠虎的脸往哪儿搁?你要遇到这种情况,你的脸面往哪搁呢?这个三倍了,下一个又在这个基础上增三倍呢?”

    红莲沉默了。

    她的脸沉下来。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像冰面下的暗流。

    然后她开口。

    那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狠劲:

    “刁民!”

    韩沥没说话。

    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卫庄也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是一个笑,很短,但确实存在。

    红莲看着弟弟喝茶的动作,看着卫庄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决定说:

    “那还是用你的方法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回椅背,目光稍微放空。

    人心就是这样一点点变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