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恭俭,怎么就不重要啦?”

    韩非也皱起了眉。但他的眉头更深,那是一种法家学者在捕捉关键词时的锐利:

    “此让非彼让吧?但为何要先以儒家为开篇第一句呢?”

    “他为什么要以儒家开篇——你们有空可以自己去问他。但我对此,却也有所感,可以释义。”

    卫庄没有直接回答。他顿了顿,反问了一个问题:

    “韩沥,做到儒家五德了吗?”

    韩非愣了一下。

    张良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几乎是同时点头。

    “做到的。”韩非说。

    这是毋庸置疑的。

    韩沥行事僭越——那是他的“术”。但做人,他谨守五德。

    最显而易见的证据就是:他在新郑没好名,没坏名,只有……丑名声。

    换句话说,韩沥在士民心中是“无感”的。再加上他彬彬有礼,从不作恶——确实称得上“做到五德”。

    张良也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韩沥是真君子,他们也不会在阵营相悖的情况下,还能说那么多私密话。

    卫庄转向张良:

    “你做到五德了吗?”

    张良微微躬身:

    “良时而自省。”

    ——意思是,暂时没出过什么大错,也没什么小纰漏。

    卫庄又转向韩非:

    “你呢?”

    韩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俭和让——我肯定还差点。让上面,问题更大。”

    韩非爱穿紫衣,爱喝酒,俭肯定不够。他接下司寇一职,名声在外,还全是好名声——让一定修持不够。

    卫庄点了点头:

    “所以,你不如张良舒服。”

    韩非没说话。

    “而正是因为你不会让——”

    卫庄看着他,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陈述:

    “你比韩沥难受。”

    韩非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头:

    “我不会让。”

    他顿了顿,直视卫庄的眼睛:

    “也正要听你说说。”

    卫庄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了一眼红莲,又看了一眼韩非,最后目光落在张良脸上。

    然后他说:

    “好。那我就说说——这个让。”

    烛火跳动了一下。

    紫兰轩的会客室里,所有人都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