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神情是……怀疑。

    不是困惑,不是思考,是怀疑。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却不敢确认。

    这就是有所得了。

    卫庄在心里冷笑一声。

    破这类局的,永远都得是只能靠直觉活着的人。

    他伸出手,示意弄玉说话。

    弄玉一愣,指向自己:“我?”

    “无论你刚刚想到什么,说出来即可。”卫庄的声音不容置疑。

    “可是……”弄玉看了看各个想不出来的聪明人,并不觉得自己想的一定是对的。

    紫女看出了她的犹豫,温声道:“没关系,无论想到什么,先说吧。”

    韩非和张良也露出鼓励的眼神。

    红莲也期待地看着——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人,能说什么呢?

    弄玉深吸一口气。

    “听你们这么一说……”她斟酌着词句,“我好像感觉……虎大掌柜……怎么这么像龟公啊?”

    “龟公?”

    紫女咀嚼着这个词。

    龟公是紫兰轩没有的职业——因为紫兰轩的歌女舞姬,实际上是有一手防身本事的。

    但龟公的目的,她作为紫兰轩之主是很清楚地知道的。

    这类人从不止是作为妓院的武力安保,他对外对任何嫖客笑嘻嘻,对内则对jì • nǚ 们凶巴巴。

    甚至不客气地说,她自己其实就是紫兰轩里老鸨和龟公的双重角色。

    可是……紫女看着弄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越是老资历的龟公,哪怕不在妓院上值了,都会对去过妓院的客人笑嘻嘻,哪怕客人好久不来了都这样。”弄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就像是遇到白天不上班的姐妹,也是一定要凶巴巴——但只要不遇到客人或者姐妹,他就恢复正常了。”

    她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但一旦遇到客人和姐妹,他就一定做出反应,不管何时,何地,是否适宜。”

    她看了看众人,声音低了下去:“感觉虎大掌柜有点类似一样……”

    弄玉不敢再说了。

    “龟公是什么啊?”红莲不解地看着众人,“龟不是好词吗?”

    韩非的嘴角抽了抽。

    “哎……红莲,”他马上挥手,试图把这个问题挥走,“龟公一词你无需理会,这……这就是职位。”

    实在不好意思解释。

    龟公真不是啥好词,任何贵女知道后都会感到恶心的。

    但紫女的眉头开始紧皱起来。

    “听你这么一说,翡翠虎跟龟公确实很像。”她慢慢地说,“他或许就是一个龟公之顶——但这就不对了啊!”

    悚然之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龟公是打手,是中层,不是决定者。这么一说的话,沥公子现在的地位都比翡翠虎要高不知多少。怎么现在十年过去了,翡翠虎还是财之凶将,而沥公子还什么都不是呢?!”

    “对啊!”

    张良被这一句话点醒了。少年的眼睛睁大,清秀的脸上写满悚然:

    “沥公子是韩王之子,还是幻梦之主,麾下五万人,怎么可能现在还拿不到一个凶将职位呢?”

    韩非猛地转头看向卫庄。

    “他……”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是不是做了什么,让自己被排除在四凶将之外,成不了第五凶将?”

    他顿了顿,神情有些黯然:“是……因为跟我们有来往吗?”

    “放心吧!”

    卫庄直接打断,把那点就要涌上来的愧疚堵了回去。

    “流沙是今年的事情,韩沥是今年才拥有五万人的吗?是今年才是幻梦之主吗?”他的声音冷峻,“别自作多情了!”

    “哦哦……我只是……”韩非马上把情绪收起来,免得让妹妹觉得哥哥丢人。

    红莲却没在意哥哥的情绪。

    她在想另一件事。

    她想起了白亦非对韩沥说的话。

    “你跟流沙来往本就是生死大忌——但因为你的全部身家都在夜幕,我们可以容忍你这点……小自由。”

    难道……全部身家都在夜幕……就可以被容忍和敌人交往?

    红莲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知识。

    但卫庄没有给她细想的时间。

    “我们还是先把翡翠虎的事情聊好。”他把话题拉回来,“这是红莲接下来需要拜访的一系列对象的第一个。”

    韩非却有些意犹未尽:“不是,这个弟弟为什么没有凶将之名也是很值得讨论讨论的啊。”

    “哥哥!”红莲无语了,“我还想下午就去拜访虎大掌柜呢!”

    真是的,办正事呢!能不能专注点。

    卫庄抬手,示意韩非稍安勿躁。

    “韩沥没拿凶将名,既有原凶将的顾虑,但还有他自己的个人原因。”他说,“我已经看到了。但这个涉及他学问最深的一部分,说完得天黑了。以后我们有空再说。”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