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来这么多钱?!”韩非不服。

    卫庄吐出一个词:

    “韩沥。”

    韩非和张良同时偃旗息鼓了。

    “是啊是啊。”

    红莲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你们终于明白了”的表情。

    “翡翠虎说了——”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翡翠虎崩溃时的语气:

    “每个项目都是赚万金的好产业。青瓷、点火酒、厕筹、勾兑酒——他脑子怎么想的?怎么又想出来一个了?”

    少女的声音清脆,但那语气却学得真像——那种崩溃中的不可置信,那种“他怎么永远有下一个”的绝望,都在那几句话里。

    “牛嚼牡丹。”

    韩非叹了口气。

    张良也是无言。

    紫女和卫庄互相看了看,也没办法。

    但韩非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毕竟这是一个十年前就联结的商业联盟,为此感到伤感和崩溃是不合理的。

    他看向红莲。

    “他还说了什么?”

    “嗯……有你的,也有弟弟的,还有关于我分配方案的提议。”红莲如实回答。

    “哼,关于我的一定没什么好词。”

    韩非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他对于翡翠虎对自己的评价根本不感兴趣。

    他直接先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既然问他分配方案,他怎么说?”

    “一成……”

    红莲坦诚。

    韩非愣住了。

    紫女也一样。

    张良开始转了转眼珠。

    “好像……挺务实的。”

    韩非品味着这个分配。

    “至少,如果你愿意,其实可以四哥、胡美人和你各一成,其他的没什么改的。”

    “但他也说,这个提议仅供参考。”

    红莲说出了翡翠虎的下半部分补充。

    “因为弟弟拉来的人都是人精——而人精都是事前缓和,事后报复的狠角色。他不好保证。”

    “胡美人……也算狠角色吗?”

    张良陷入了思索。

    “知人知面不知心。”

    韩非的声音认真起来。

    对于自身可以激进谋划的他,在为了妹妹时还是保守主义起来。

    “这些人确实都是韩国的人精。他们是不会拒绝,但也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保守是对的。”

    他顿了顿,把这个问题翻篇了。

    “关于弟弟,他说了什么?”

    红莲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些轻:

    “他说,冬天弟弟就正常了。”

    “嗯?!”

    三声“嗯”同时响起。

    韩非、张良、紫女——三个人,三张脸,三种表情,但眼睛里是一样的东西——震惊。

    “冬天就正常?!”

    韩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急切。

    “他什么意思?”

    “好像……”

    张良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今年以前,每次我能见到的沥公子,都是冬天穿着一身袄,披着雪来拜访我的。”

    他这么一想,突然发现了这点。

    “好像,我也是啊!”

    红莲也反应过来。

    “春夏秋,一个月都见不到他一次。冬天就一个月能见几面!”

    “可……冬天我从来没见过他啊?”

    紫女有些不可置信。

    她经营紫兰轩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唯独没见过冬天的韩沥。

    “有没有一种可能——”

    卫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归档的事实。

    “来你这里要花钱。而他一钱也不想花呢?”

    紫女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语的神情。

    “我去!我把这个给忘了。”

    桌案边的众人不由露出一阵笑容。

    那笑容很短,但确实存在。

    但韩非笑完,眉头却皱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是冬天?”

    “因为冬天没人盯他。”

    卫庄的回答简洁得像一把刀。

    “谁会冒着严寒去观察他在做什么呢?”

    这话一出,会客室里安静了几息。

    韩非、红莲、张良、紫女——四个人,四张脸,四种表情,但眼睛里是一样的东西——沉默。

    那沉默很重。

    重得像深秋的暮色,一层一层地压下来。

    然后卫庄开口。

    那声音依旧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

    “不过,今年的冬天可能跟往年不完全一样。”

    他顿了顿。

    “韩沥还是有个持久的观察者。”

    “谁?!”

    韩非的声音沉了下去。

    “白亦非。”

    卫庄回答。

    “听说他来自雪衣堡——据说是个终年积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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