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知则臣惧。惧过头怎么办?有没有可能——伸头是一刀,缩头一刀,干脆心一横,看看周围有没有心有不满的亲信,直接一不做二不休?”

    韩非和韩宇同时沉默了。

    都是研究过术治的人。都清楚这种极端情况,恰恰是非常常见的。

    张良看着两个韩室宗子都沉默了,只能先开口:

    “那,让君主可被见,有什么好处呢?”

    韩沥看向他。

    “九哥研究的法家里,君王的喜好一旦被臣子发现了,就会陷入被控制中——这是现实存在的困境。”

    他没有否认韩非的理论。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

    “但那是让少数的近臣发现。要是让多数的臣民全部发现呢?”

    韩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还有威严吗?”

    “威严可以靠法度去震慑。奸臣可以靠整个集体的批判去打倒。”

    韩沥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像在称量什么:

    “就算奸臣手头上再有几万兵。但全韩国的民都针对这个奸臣——我请问,奸臣怕不怕?奸臣手下的兵怕不怕?”

    韩宇沉默了。

    他咀嚼着这个回答。

    “可这解决不了短时间的问题。”

    “但这股庞大的势能,可以保证君主的性命不被立刻戕害。”

    韩非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法家学者特有的锐利:

    “可以给君主的反击争取时间。”

    韩宇看向他,又看向韩沥。

    “但这也要求君主像个徘优一样取悦全体国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认同,“我觉得这样很没人君样。”

    韩沥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我这是君主保命之法。”

    他说。

    “有舍必有得嘛。要不然——命都没了,还去谋划什么呢?”

    韩宇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好吧。你总是歪理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沥脸上。这一次,那目光里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命令的郑重:

    “那你就演吧。但记住——不许太作贱!你还是个贵族,我的兄弟,明白吗?!”

    “明白了。”

    韩沥点了点头。

    “好耶!”

    红莲的声音几乎是同时炸响的。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兴奋:

    “总算有热闹看了!”

    其他人倒是有趣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