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孤独。红色的软甲袍服,白色的长发,挺直的脊背——一切都和来时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有什么东西,被击穿了。

    韩沥站起身,对着那背影躬身行礼:

    “恭送侯爷。”

    出了正堂就是在人前,因此他只能恢复侯爷称呼。

    白亦非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继续向前,没有回头。

    韩沥一直保持着恭送的姿态,直到那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直到大门在风雪中轻轻关上。

    然后他直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右一主人位前,把那壶没动过的酒和酒杯拿到左一客位的小桌案上。右一主人位上刚刚坐过人,有人体温度,再等等。

    遗憾地是,这冰镇的果酒,两壶都得在今晚喝完——不然就坏了,不能拿去保存。

    但幸运的是,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他不能拿去丢掉。

    于是他只能自斟自饮,把这两壶酒给对付了。

    不对。

    他放下酒杯,朝门外喊道:

    “韩重!”

    韩重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公子?”

    “再拿个杯子过来,跟我把这两壶酒消化掉。”

    韩重愣了一下:“公子……您不是不喝酒吗?”

    “别人送的酒,总得喝完。”韩沥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冰镇的确实不错。”

    韩重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韩沥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两壶酒,看着那空着的主人位,看着那面空白的大壁。

    冰渣还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间。那些细碎的冰渣在烛光下闪烁了一瞬,然后慢慢融化,渗进他的冬袄里。

    他没有拍。

    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冰镇的果酒顺着喉咙滚下去,带着一股冰凉的酸甜感。

    “确实不错。”他喃喃自语。

    窗外,雪突然又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