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为修炼阴阳合手印和控火术很少能感受情绪,但今天,无语的诡异形势让她的情绪第一次满溢。

    “这样的异常,我们怎么处理啊?”

    月神也深吸一口气。

    她同样不知所措。

    东皇太一陛下的命令,一个都用不上了。

    销毁器物?韩沥是个活人——而且一旦死了,反而加速了让阴阳家被灭派的命运。

    带回此人?带回阴阳家总部就等于韩沥死亡——因为很明显墨家很在乎韩沥——但也忌惮韩沥,这意味着韩沥本身就有恐怖的力量,一旦被带走,他本身的力量一定很恐怖。

    那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呢?

    而最后的观察?

    万一燕丹那边要让燕国的阴阳家出手了呢?

    万一那些燕国的阴阳家长老,为了几百金,屁颠屁颠地过来把人杀了呢?

    一个命令都适用不了!

    “我们该怎么办?”

    大司命第一次看向自己一直以为优柔寡断的月神。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奇特的、近乎依赖的东西。

    因为月神再优柔寡断,她总有谋。

    月神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开口。那声音斩钉截铁:

    “你马上去据点,赶紧传讯给总部,让太一陛下传讯给……焱妃。”

    大司命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很清楚“焱妃”二字,一旦被念出,就会像一根刺,扎进月神心里——这跟东君还不一样。

    但月神没有停。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夜的寒风:

    “请陛下告知她:享受被爱是她私人的事,但要是把自己从小长大的宗门给毁了,就真的里外都不是人了!”

    大司命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月神,点了点头。

    “那你呢?”

    月神的目光投向街巷深处,那两人消失的方向。

    “我去找韩沥。”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既然知道目标是韩沥,就找到他……问清楚。”

    作为修习了不亚于焱妃所会的阴阳术的奇女子,她名气也许没有焱妃大,但本事一点也不弱,只要有名字,她就有的是手段能找到人。

    大司命愣住了。

    “问清楚?!”

    “对。”月神转头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大司命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优柔寡断,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至少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能让燕丹动杀心,能让墨家巨子亲自来见,能让整个阴阳家面临灭派危机——这样的人,我必须亲眼看看。”

    大司命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月神独自站在街巷中。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紫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冷冽的银辉。

    远处,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