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紫发的女子。

    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阴阳家护法。

    她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宗门的普通人。

    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阴阳家在未来就是我亲人,韩非和红莲的敌人。

    因为苍龙七宿,韩非一定会死在六魂恐咒里——虽然这很可能是韩非自找的。

    但话分两头。

    现在阴阳家跟韩沥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坐视阴阳家出事,看上去好像没坏处,但实际上——没好处。

    而没好处的事情就不值得谋划——这是奥姆剃刀定律的证明,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也就是如果有的选,他也不应该坐视阴阳家被裹挟到这场本不该发生的危机里。

    所以他还是开口了,说出了他一直以来就有的解决方案。

    “嗯……最大的问题在于,有人要承担责任。”

    月神的眼睛亮了一瞬。

    韩沥继续说。

    “就是一旦劝说后,要面临燕丹坚持要动手想法的反噬,同时告诉他动手的结果——还有就是防范燕丹手下会不会发疯。因为也许燕丹同意不动手,他的人不这样想,要防着。”

    他顿了顿。

    “本来这事是荆轲想做的,但他身负墨家,告诉了燕丹,就相当于告诉他墨家放弃他了——但这不符合兼爱非攻的精神,所以我们劝住他了。”

    他看着月神。

    “如果阴阳家要主动破局,就得阴阳家有人要当这个敢死队队员。而且阴阳家要负责遏制他手下人会不会这样干。”

    月神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焱妃。

    为了宗门存续,为了她的两个家能够共存,为了她夫君不被立刻灭国——

    她必须得担起这个责任来。

    韩沥看着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准备送客。

    但月神忽然开口。

    “如果我们阴阳家真的有人按不住手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韩沥停下脚步,看着她。

    “独走?”他给了个名词。

    月神点头确认。

    韩沥沉默了一息后接着开口。

    “有办法。”他说,“但我认为这会让你们以为我是在逼你们做事,所以不太想出此计策。”

    月神无语地看着他。

    “先说。”她强烈要求道。

    你不说我怎么判断这是不是逼我们做事?

    万一我们也想被逼迫呢?

    韩沥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无奈的东西。

    “投资幻梦。”

    他吐出四个字。

    月神愣住了。

    韩沥继续说。

    “儒家有人在管理我的幻梦,有少年儒者,相国之孙张良在我幻梦打零工;法家有我哥哥韩非正在为王室渗透幻梦做准备,我的其他哥哥姐姐都在帮忙。

    秦国的罗网也在幻梦有人执掌一个作坊;墨家、农家、医家和公输家都在我幻梦管了个作坊。

    而且因为我是夜幕一份子,大将军姬无夜和血衣侯白亦非作为兵家在保卫着他们的钱袋子。”

    他顿了顿。

    “而这里面是没有道家和阴阳家的——因为你们和道家都是务虚的门派。”

    他看着月神,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坦诚。

    “所以,我不能强人所难。”

    月神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涌。

    合着你们百家共同开盛会,不叫我们阴阳家是吧!

    还道家务虚才不参与——那你韩沥的道家武功和北冥子的点拨算什么?!

    就我们阴阳家被排挤了是吧?!

    艹!

    她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