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但那笑容很短。

    “去吧。今天的主角只能是你和胡夫人。”

    李开和胡夫人点了点头,接过酒杯,转身回到宴席之中。

    韩沥继续转身。

    他搓了搓手,看向飘雪的门外。

    但是,不知道是底线被打破了,于是就进一步得寸进尺。

    韩沥的背后突然又传来一句:

    “沥公子。”

    韩沥无语地回头。

    “嘿!得寸进尺可不行啊。”

    他看着那双大眼睛。

    弄玉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酒。另一只手里,也端着一杯。

    “沥公子……能屈尊喝一杯吗?”

    她把一杯酒递到韩沥面前。

    韩沥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她。

    “唉呀……就不该喝第一杯。靠!”

    他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接过了酒杯。

    弄玉看着他。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感激,有迷茫,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弄玉……多谢沥公子的策划。”

    她举起酒杯,敬了韩沥一下。

    不等他多说什么,她直接说:

    “一切都在酒中了。”

    随即一饮而尽。

    韩沥看着她。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唉……照顾好自己。凡事……多为自己想想。报恩义很重要,但为自己活,也是重要的。”

    他顿了顿。

    “韩非、卫庄、紫女和张良能保得住命的事情,你保不住。急流勇退,才是正道。”

    弄玉抬起头,想争辩什么。

    但韩沥止住了她。

    “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

    他举起酒杯。

    “敬多年后还能再见。”

    他一口饮尽,然后把杯子递还给弄玉。

    “好了。做好你的代表,去参加完婚礼。别再来打扰我了。”

    说罢,他转过去,继续站岗。

    弄玉看着他的背影。

    那张清丽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表情。

    她握着两个酒杯,站了一息。

    然后转身,回到宴席。

    韩沥靠在门柱上,看着飘落的雪。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下一个究竟是谁要找自己喝酒?

    今天一定有人想把自己灌醉。

    这是韩沥“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警觉。

    虽然他也不完全拒绝就是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

    沉稳,有力。

    韩沥没回头。

    等到来人站到他身侧时,韩沥转头一看。

    正是卫庄站在他旁边,递过来一杯酒。

    韩沥无奈地接过。

    卫庄没有立刻喝。

    他看着韩沥,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们每个人,估计都会谢你的时候怨你。”

    他举起酒杯,对着韩沥敬了一下。

    “但我觉得,能算出全员生存的局,比什么都强。”

    说完,一口饮尽。

    韩沥看着杯中酒。

    “那我恐怕得给每个介入我身边的人,一个机会。”

    他意有所指地说完,随即一口饮尽。

    他把杯子递还给卫庄。

    没说什么机会,也没说究竟是哪些人。

    卫庄接过杯子。

    “我习惯了决。”他说,“所以我就不听你的让了。”

    他也不在乎韩沥的“给机会”是什么,转身走入院子。

    下一个到来的是紫女。

    她递给韩沥一杯酒,自己端着一杯。

    韩沥接过来,没说话。

    紫女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特的、近乎洞察一切的东西。

    “其实,你的不敢受伤,正是你今天感到难受的理由。”

    她说。

    “但若没有这份坚硬,恐怕你早就被俗世洪流给淹没了。”

    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我见过太多为理想而死的人。”他说,声音很轻,“甚至他们在死前都坚信着胜利会到来。”

    他看着紫女。

    “我要为这些敢于信仰的人撑着。为此我可以不要信仰,一切虚无。但要为有心之人撑起一片空间。”

    他顿了顿。

    “而一旦我选择了这样的生活,谁会愿意跟着我去过一辈子没出路的苦日子呢?”

    紫女不能答。

    她只能举起酒杯。

    韩沥也举起酒杯。

    一口饮尽。

    他把杯子递还给紫女时,给了她一个提醒:

    “珍惜和朋友、你爱慕的人所度过的每一个日子。将其当做最后一天来过,就不会感到苍凉,而是感到命运的恩赐了。”

    紫女拿着两个酒杯,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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