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韩沥今天遭遇了大司命是心中一口“艹”来形容的话。

    那此刻剑柄握在手里的荆轲就是心中几个连环“艹”了。

    玛德,他的前后左右已经被几个阴阳家长老给包围了!

    夜色浓稠如墨,小巷深处,五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将荆轲牢牢困在中间。

    分别有土部长老,英俊倜傥的湘君舜;水部长老的双子湘夫人,娥皇与女英;木部长老的双子少司命黑白。

    等于是他一个墨家剑客统领,被五个阴阳家长老给包围了!

    这在一般情况下,已经是必定的死局——墨家与阴阳家争斗百年,死伤无数,他太清楚这五个人的分量了。

    但好在,他们只是让荆轲不要动。

    但这让荆轲非常憋屈。

    “我说……已经三刻钟了!”荆轲对着五位长老中唯一的男的,也就是舜抱怨道,手里的剑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哪有谈话需要三刻钟的?!”

    他试图移动一步,那黑白两道身影便同时微微侧身,气机锁死他所有退路。

    舜站在最前方,月光洒在他英俊倜傥的脸上,温润如玉。

    “错了,实际上谈话可能才刚刚一刻钟。”舜纠正道,语气平和得像在跟老友闲聊,“因为我们是算好在三刻钟以前,等医家的念端姑娘刚刚结束婚宴出来的时刻算起,所以要引你出来。而一刻钟前,念端才刚刚到医堂,见到月神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呢——所以劳烦你在跟我们五人多待一些时候吧。”

    “反正今天我们不打算跟墨家挑起战争。”水部的娥皇开口,声音清冷。

    “还是说你打算主动跟我们挑起战争呢?”女英紧接着俏皮地说道,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

    而双子少司命不说话,她们一黑一白只是看着荆轲,时刻准备着出手。

    荆轲感觉自己像是被五头猛虎围住的猎物——猛虎们暂时不饿,但也不介意玩玩。

    “要不要算得这么死啊!”荆轲的剑受限于形势不敢拔出来,但他不服,梗着脖子嚷嚷,“你们阴阳家什么时候学会算这种账了?”

    “韩沥既然无师自通了我阴阳家的天帝手段……”舜诚恳地说道,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认真,“我们自然要振奋相随,给予最大的尊重。”

    “那叫阳谋,什么叫天帝手段……而且……唉,也只有你们把推论当真了。”荆轲哀叹了一声,肩膀垮下来一点。

    “你们墨家起码还跟幻梦深度介入,所以可以大言不惭地去推论。”舜却义正言辞地反驳,语气陡然转硬,“可被推论的主角是阴阳家,我们跟幻梦没关系,却因为燕国、韩国和秦国的关系差点陷入灭派危机——何至于此呢?”

    “难道你墨家终于想要抛弃兼爱非攻精神,主动坐视阴阳家灭亡了吗?”娥皇问道,声音里带着质问。

    “所以兼爱非攻是假的?”另一边的女英问道,俏皮的神色褪去,换上的是认真。

    “兼爱非攻当然是真的!”荆轲大声驳斥道,胸膛起伏,但他心里还是憋屈。

    三刻钟以前……

    他还在百无聊赖地拿鹿皮擦拭剑身,结果下一刻,一股气机一闪而过。

    很明显,有人想引自己出去。

    于是没多想的荆轲就直接抓起剑,跟踪着气机前往。他穿过两条小巷,拐过一个弯角,结果在一道深窄的巷子里,突然气机的主人现身——正是一个阴阳家的高手!

    但下一刻,其他的阴阳家高手全部现身,从阴影中、从墙头、从拐角处走出,把荆轲团团包围在了小巷里。

    他是一口槽都吐不出,就差点陷入了杀局。

    但阴阳家没有动手。

    而是由月神问了一句:“墨家是不是要放弃兼爱非攻坐视阴阳家灭亡?”

    一句话就把荆轲给压得噎住——墨家和阴阳家水火不容,双方也互相杀害各自的弟子、长老或者统领,甚至巨子和护法都有——但唯独不能灭其传承。

    阴阳家不能灭墨家。

    墨家,也必须坚守兼爱非攻,不能灭阴阳家。

    于是双方实际上是维持一种动态消耗和平衡的。

    但这话说出来,月神就有下一句话:“我阴阳家要跟医家的念端姑娘谈事,希望荆轲先生在这里跟我阴阳家长老赏赏夜幕,完事我们就马上撤离。”

    “不准你伤害小端!”荆轲急了,本打算拔剑舍身成仁。

    但接下来月神就一句话:“如果我们融不进幻梦,那灭派结局就永远悬在我们头上。你不帮忙,反而阻止,是想坐视阴阳家灭亡吗?”

    “我可以在场!”荆轲不能说坐视阴阳家灭亡,但他可以争取,“而且所谓灭派之说不过是推论!”

    “只要有一成可能都是巨大的危机!”月神严肃地看着荆轲,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没有退让,“而且一旦陷入灭派的方向,我们没得阻止。”

    她顿了顿,语气放平:“另外,我们只想融入医堂,不想跟木工坊有关系。”

    “念端还不够成熟,需要大人和长辈在场!”荆轲还要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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