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很稳,脸上带着笑意,一双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韩沥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很快就认出此人。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道算术题:

    “莫非是金部长老,有云中君之称的徐福徐君房阁下?”

    那人的眼睛微微眯起,随即笑容更深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让我阴阳家一日三惊的异质天帝。不错,我正是徐福。”

    他向韩沥打了个稽首,姿态随意却恭敬。

    韩沥摆了摆手。

    “欸——别拿天帝这种我配不上的名头称呼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

    “我不过一韩国小儿,当不得此称呼。”

    徐福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然后他哈哈一笑,从善如流:

    “好,公子有所请,某自当遵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又扫过廊下那个蓝发少年,最后落在韩沥脸上。

    “我并不是常驻此地的长老,只是送了些不成器的弟子过来,为这个医堂打打下手罢了。”

    韩沥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蓝发少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瞬。

    那少年感受到他的目光,头垂得更低了一些,但脊背依然挺直。

    “唉呀,别说谦虚的话。”

    韩沥指了指那少年。

    “这位看上去就不错啊,其他阴阳家弟子竟然服他——我打算让他当首席领事,管你带来的弟子们。”

    徐福的目光也落在那少年身上,随意地瞥了一眼。

    “啊,这位……确实算可堪一用之人,是五灵玄同的弟子。”

    他顿了顿,看向韩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例行公事:

    “但沥公子不需要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来这里时,就已经抹去了名字。现在由沥公子去命名他们吧。”

    念端站在一旁,闻言荒谬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叫抹去了名字?

    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名字?

    但她识趣地没有问。她只是看着韩沥,看他如何处理。

    韩沥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点了点头。

    “新生活,新名字,确实是正确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蓝发少年身上,想了想。

    “按我习惯的无名之治来算,他就叫医甲吧。”

    不能随便用“一”“二”了——现在的幻梦里,“一”是有特殊价值的。

    医一在没人挑战前,只能是念端。

    所以干脆叫甲乙丙丁。

    徐福马上转向那蓝发少年,语气里带着一丝催促:

    “医甲,还不快谢过公子赐名。”

    那蓝发少年上前一步,向韩沥深深行礼,又转向念端行礼。

    “医甲见过公子,见过念端管事。”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韩沥点了点头,不甚在意。

    念端看着他,学着韩沥的样子,迟疑地点了点头。

    徐福的目光在韩沥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了一些。

    短短的一幕,已经足够他确认一些事情——这个少年对“命名权”的随意,对“无名之治”的践行,对阴阳家弟子“势”的要求……

    天帝手段。

    果然是异质天帝。

    韩沥没有在意徐福的目光。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向徐福:

    “对了,你听过点火酒没有?”

    徐福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嗯——韩国卖到北方的畅销物。要说没听过,那就是孤陋寡闻了。所以还是听过一点的。”

    韩沥点了点头。

    “此物乃蒸馏了粮食、果酒或者其他块茎物的发酵物所作,可点火而燃,而且可以融诸多物质。”

    他看着徐福,目光里带着一丝邀请:

    “我欲送一车点火酒,让君房先生看看能否对你的外丹道有效。”

    徐福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

    “噢?!能点火而燃,还能融诸多物质?”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学者式的兴趣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好!沥公子果然知我。”

    他重重地点头。

    “这车点火酒,我就收下了,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啪。”

    韩沥打了个响指。

    很快,一个医卒从廊下快步走来,向韩沥行礼。

    “告诉总部,批一车点火酒。到时候让这位徐长老带走。”

    医卒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一楼,直奔医堂后门,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徐福看着这一幕,不由赞叹:

    “沥公子真是雷厉风行。”

    韩沥摆了摆手。

    “要不留下吃顿便饭再走?”

    他指了指旁边的总统套房,语气随意得像在邀请一个老友。

    但徐福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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