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何苦来哉。我不想透露水中有虫就是此故——做了件世间不容的事情,结果追求真相的怪我隐瞒,本身活得好好的还要责怪我多事。”

    他看向车窗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做很多事情都有人怨,有人赞,唯独这件,收获的都是怨。”

    红莲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种奇特的、近乎认真的东西。

    “弟弟。”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我和哥哥,因为你未透露的秘密死了,你会后悔吗?”

    韩沥转过头,看着她。

    “说什么玩笑话?你们活得好好的——是这个秘密让你们恶心而已。”

    “那你是不是认为未来不好?”红莲就问了一句。

    韩沥没答,只是沉默。

    因为这是事实,但不能实说。

    “如果,一切都保不住了……我必须得过庶民的生活……然后喝生水死了呢?”

    红莲的声音很安静,安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韩沥看着她。

    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这话你别说给父王和任何人听啊。”

    他顿了顿。

    “没人认为未来不好,说不定发疯的是我呢?”

    “是吗?”

    红莲看着他,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但她还是坚持要问。

    “万一呢?哪天我不小心喝了一口生水,离奇死亡了呢?”

    “唉……”

    韩沥叹了口气。

    “好好好,我就不爱被人批斗而已——不是我不关心亲人。”

    他看向红莲,那双眼睛里只有坦诚。

    “我要面对太多人的指责了,一场一场都是人情的煎熬啊。”

    红莲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戳了戳韩沥的脸。

    “疼吗?”

    韩沥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就算成长。”

    小大人一样的红莲姐姐说道。

    “等你什么时候挨骂都感觉心里不疼了,才是真的长大了。”

    韩沥看着她。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真实。

    “好,我等着。”

    红莲也笑了。

    她收回手,靠在车壁上,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也许,我们经历了这种人情的煎熬,才算成长吧。”

    韩沥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姐姐的侧脸,看着那张还没褪去少女稚嫩、但同时开始显出坚韧轮廓的脸。

    然后他轻轻“哼”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无奈,有释然,也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马车辚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