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话题终于介入到苍龙七宿时,韩非看着弟弟,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头许久的第一个问题。

    “关于苍龙七宿……你对此知道什么?”

    而听完哥哥的问题,韩沥靠在角落里,闻言微微抬起头。

    “这是一个针对某种上古之力的谋夺,并以此为目的推动某种个人和学派欲望的阴谋性包装。”

    他给出了自己个人性质的理解——苍龙七宿或许为真,但一定经过了太多的包装。

    流沙众人原本松弛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同时绷紧了。

    “详细……说说。”

    韩非的声音很稳,但稳下面,有某种锋利的东西。

    韩沥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随即继续开口,讲述着现在他们都知道的信息

    “按照韩国这边获得的线索……苍龙七宿应该起源于郑庄公,春秋五霸时期,一个持续不太久的小霸。”

    他顿了顿,继续措辞。

    “因为从手段上,郑庄公崛起方式最简单,加上他崛起时间短,所以有人推测其崛起过程中应该用了某种上古之力。”

    “而我们推测为苍龙七宿。”

    张良的声音响起,带着少年儒者特有的笃定。

    韩沥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而是继续叙述道。

    “这股力量是什么……已经不可考。”

    “我唯一对他的认知就是,这实际上根本不能拿来强国,但可能在某种意义上达到一些个人功业的目的。”

    他看向韩非,那双眼睛里只有陈述。

    “因此白亦非对此势在必得,天泽也视其为复国的第一首选——二十年前白衣胜雪的雪衣侯变成了血衣侯……估计也有从征讨百越之战中发现此秘密带来的刺激;天泽为什么从亡国的必死之局中存活,估计也是如此。”

    韩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在消化,顺便提出了第二个关键的问题。

    “那……阴阳家对于苍龙七宿的看法,你可知道吗?”

    而韩沥闻言,嘴角微微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嘲讽。

    “哼……阴阳家对于苍龙七宿的看法就更加激进一点。”

    他看着韩非,一字一顿。

    “他们认为这是起码从周代商时期,就逐渐流传到了现在——苍龙七宿,一个星辰代表一个装着秘密的盒子,而这七个盒子,刚好流传在现如今七国中,每个国家最强大的那个贵族手里。”

    此言一出。

    静室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然后韩非开口了,问出了他的第三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手上有这种盒子吗?”

    韩沥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流沙众人,紧接着反问了一句。

    以一种困惑和不解的情绪。

    “你看我像是七国中最强大的贵族吗?是韩国中最强大的贵族吗?是谁都不可能是我啊!”

    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那种原本紧绷的、近乎窒息的气氛,被这一句话撕扯得荡然无存。

    韩非,张良和紫女更是直接无语地扭过头去,弄玉的肩膀都要抖塌了。

    一个动则让燕国因动念而亡国,阴阳家五百年基业一朝尽丧的人——还谈不上是最强的贵族?

    那谁还会是最强大的贵族?

    而韩沥还嫌这讽刺不够,继续不自知地补充道:

    “他们说的那种最强,是指血脉最古老,既是从千年以降,族系都没有变动过的贵族,跟我这种暴发户一点关系都没有。。”

    卫庄已经听得异常刺耳了。

    他直接开口,声音冷冽如常,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那他们要集齐这种力量,能有什么用?”

    “获取天命的秘密。”

    韩沥也直截了当的回答。

    韩非和张良的眉头同时一皱,顿觉事情不简单。

    但卫庄没有停,他看着韩沥就是阴阳家所求中最不可忽视的悖论。

    因此他看着韩沥,那双灰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种东西——追问。

    “她们对你提天命的秘密,你怎么回应的?”

    韩沥看着他直接开口,语气平淡且无所谓。

    “我能让天命提前。”

    静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但那寂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寂静是被逗笑的无奈。

    此刻的寂静,是真正的——震撼。

    韩非的眼睛猛地睁大,身体前倾。

    “怎么做到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韩沥看着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恕不奉告。”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拒绝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请求。

    “它比我给你的两个问题还要禁忌——只有秦王政可以听,不是他的人听,都是取死之道。”

    韩非愣住了。

    随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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