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难消的焰灵姬有股冷艳美感。

    她虽然会御火,但实际上本色非常冷。

    就像现在,她坐回在榻上,翘着脚,盯着桌上那木箱里的烧饼和果酒,冷着脸提出了一个要求:

    “想让我吃东西?那验毒给我看看。”

    韩沥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吐槽——拜托,这是我的家,为了养你才提供的食物,还让我验毒?名堂真多!

    但他也没办法。只要焰灵姬能够自己锁住自己,他当个试毒的小角色也行。

    于是他走上前,提起酒壶——别整杯子了,这酒就给她一人喝的。

    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口,放下,咽下去,张嘴,亮舌头,示意没留。

    然后直接拿手指在壶口抹了一圈,再把同一根手指在舌头上揩了一下,告诉对方,壶口没问题。

    随即把酒放下,接着先把每个烧饼掰开,形成两个半圆形,随机在任意一个区域咬一口,咽下去。

    本来看着秀色可餐的一顿便菜,就这么成了一团糟。

    但焰灵姬不在意嘛那就,随她呗。

    韩沥退后两步,站定。

    吃下去是一种验毒,而吃完了也要验毒,最好的办法永远是运功——吃下去的东西,通过真气循环加快血液运行,有没有问题一试便知。

    韩沥也不避人,直接运转起从北冥子点拨下练就的望川秋水。

    随着真气流转,韩沥整个人的气息收敛。焰灵姬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明明就在原地,可气息感知却被屏蔽了一样,若有若无。

    下一刻,韩沥停止运功,看向焰灵姬,眼神问了一句:满意了吗?

    满不满意不知道,但焰灵姬总算肯从榻上站起来,坐在桌子旁的一张高脚凳上吃东西了。

    但是她吃东西怎么吃的呢?细嚼慢咽,而且只吃从韩沥先咬过一口的地方开始吃,吃一点就要停一下,运下功。

    喝的酒,也只从韩沥嘴巴碰到壶口的位置灌酒。

    谨慎到这种程度,韩沥也是服了。

    但他也只能由着她。

    不过韩沥有自己的习惯——不能乱看,尤其是看这种绝色美女。

    更可怕的是,刚刚他被打破了无欲则刚状态,从人格底层涌起的情感会瞬间把他变成一个十七岁青少年。

    而这个时期下的青少年有什么特点?荷尔蒙激素分泌旺盛,古代称知慕少艾。

    而他得马上摆脱这种状态。

    因此韩沥得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白骨观。

    “不要再运转你的秘术——如果你不想成为我的敌人的话。”

    焰灵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股冷意。

    韩沥压抑着恼怒,没敢睁开眼:“我运转秘术是在尊重你。你难道想见到一个纨绔子弟眼神带春地看着你吗?”

    “但你一运转秘术,就让我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白亦非!”焰灵姬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而我不想看到一点有关的他!”

    韩沥还是不能睁眼,只能听声辩位地把头转向她:“你觉得,让我陷在你的火魅术下,被你控制,你很得意是吗?你想要安全,但我也想要安全——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行吗?”

    “可是是你想要我自己锁自己!”焰灵姬不客气地看着他,“不加一个镣铐,不派人盯着我,自己锁自己的前提,就是我要住得舒服——你看我现在像住的舒服的人吗?睁开眼看我!”

    “那你等等!”

    既然白骨观不能,那韩沥也不是没办法。

    是什么办法呢?那就是让音乐响在自己心里。

    而且是首特定的音乐。

    (一条大河……波浪宽……)

    那条他从未见过、却无数次在梦里想象过的大河。那片他从未踏足、却魂牵梦萦的土地。那些他从未谋面、却血脉相连的人。

    著名电影《上甘岭》的那首歌,加上他多年对韩国的绝望,又看了新郑这十年,终于重新迸发出另一种情感——

    赴死之志。

    因此韩沥才终于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红的。

    不是情欲的红,是悲壮的红。

    焰灵姬的动作顿住了。

    那眼神太复杂了——有决绝,有悲悯,有某种她看不懂、却本能觉得应该害怕的东西。

    韩沥就这么看着她。

    “砰!”

    焰灵姬直接把烧饼一丢,生气地说道:“不吃了!”

    看到又不配合的焰灵姬,韩沥只能闭上眼睛,稍微压下了一点赴死之志,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几分正常。

    还别说,大情大欲之后,哪怕眼前之人貌若天仙,他也没那么多念头了。

    “行了。”他拱了拱手,“看我失态有什么用?我可以告诉你,正是因为我比血衣侯极端,我才能在夜幕活得下去——才能继续做好事,继续以救人为己任。”

    “视人为器,不是说我今天开始的,这是从十年前我为了救人而做出的决定,甚至为此我要先视己为器。”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你说我看着像白亦非吗?白亦非可不敢这么说——他才不想像我一样极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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