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怎么想?”

    但焰灵姬已经直接起身,走到他面前,把那盘鸡蛋和酪端起来,放到了靠近左边主人位的地方——先别让韩沥边吃边说了。

    当然,那杯热水焰灵姬可以不动——他可以喝水。

    而做完这一切后,她才自如地坐回左边一号客位,以一种貌似什么都没发生的平静继续说。

    “我本人当然要自由,但我更想要我的主人救我出来——亲自也好,暗中影响下也好,都行。”

    她好看的眼睛转了转,给了另一个她必须重视的理由——自从被引导着发现水虫现象后,必须要认真对待的理由。

    “但现在加上我就有五个人——五张口了,那就是五个要吃干净食水的嘴——可你这里……好歹能提供全新郑最干净的食水——我必须节省一张口。”

    她歪着头看着韩沥。

    “从韩国、你哥哥、你的上司给你的责任而言,你给我提供的食水是职责……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慨而受之呢?”

    韩沥张了张嘴,正要发作于“吃白饭”的不忿情绪中。

    焰灵姬突然又站起来,走过来把从他这边刚刚拿开的鸡蛋和酪推回他手边。

    “所以,为了答谢你的食水之恩,我可以在这冬天给你当一个增色用的姬武士——没错,你的那个借口我正式自愿启用了,马上上值,开春前对外我就叫郑灵了。”

    她认真地看着韩沥,那双丹凤眼里没有玩笑。

    “我发现你手下的每个人都承担着不止一件事的职务,所以你的韩重无法经常陪着你——但你又不能死,因此你需要一个……足够闲,又能给你挡刀的护卫。”

    经过这一夜的来回,她已经想明白一个事情——在不能获得私许的自由的情况下,自己跟韩沥在整个冬天是绑定着的。

    而韩沥如果还要用看“一无是处”的眼神看自己一个冬天,那就是煎熬。比白亦非用梦境拷问自己有过之而不及的煎熬——因为她可以当白亦非是敌人,但这个偏偏又不是!

    所以,必须由她主动想办法改变这点。

    “可我……不怕死,也不在乎死亡。”

    韩沥抓着鸡蛋,又开始在转眼之间把壳剥得一点不剩。但他还是在行动上为尊重焰灵姬退了一小步——小口地咬下了一点蛋白。

    “而这才是阴阳家奈何不了我的原因。”

    看到韩沥终于吃饭讲究一点了,焰灵姬总算退后几步,看也不看背后就直接精准地坐回一号客位的椅子上。

    “那你不妨想想——是把我当成吃白饭的累赘用让你舒服一点,还是把我当成一个起码能挡点刀的保镖好受一点?”

    她双手抱胸,自信地看着韩沥。

    “反正你给我吃的食水都是那个量,让我有事做总好过给你吃白饭的感受吧,不是吗?”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转变下韩沥的视角。这也是观察这么久,她唯一能做的尝试。

    “也就是说,除了让我心理好受点,多了个跟班,其实……唉,也行吧!”

    韩沥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拒绝也显得没有意义。

    他其实需要的不是冬天的保镖,需要的是开春时的保镖——但他也不是那么非要需要保镖。

    什么意思呢?

    开春时的几件大事——秦使被杀、八玲珑来袭和百家齐聚撞在一起,这里面会有很多当世高手齐聚新郑。

    旧的矛盾,新的矛盾会一起爆发,让整个新郑成为一个巴尔干火药桶,一点就是大乱战的开始。

    但他更知道,事情既然撞到了一起,就免不了火药桶被引爆的命运。

    一方面,他想有个保镖在相对危险的时候能挡上一挡,让自己的一条命不要浪费在无谓的牺牲中。

    但另一方面,如果局势进入到最危险的局面,而牺牲不可避免的时候,他也已经做好了大踏步迎接死亡的准备。

    因为只有死亡才能引爆他架构的一切反击手段。

    而这时候,任何保镖都只是可怜且没有作用的牺牲者,以他的效率角度而言——都是无可必要且浪费的——因此他就不需要任何保镖了。

    所以,他的纠结来源于此。

    焰灵姬能在他相对安全的冬天时期去当个增色的姬武士,就是锦上添花而已——谈不上雪中送炭——因为冬天他不需要保镖也能照顾自己。

    而到了开春,她又成了白亦非的收藏品,于是韩沥的身边实际上又是孤立无援的——但他也不是很所谓。

    但焰灵姬也说得对——眼下要不答应,除了让自己因为养着废物吃白饭而心理难受外,一点用都没有。

    与其心里难受,还不如答应呢!

    他把全部的鸡蛋都吃完后,直接端起酪,一口倒进嘴里。然后拿点热水泡进残留有酪的碗里,拿瓷汤匙搅了搅,把整个碗全部喝干净。

    焰灵姬看着此刻一副根本不像个贵族吃饭的韩沥,心中顿觉莫名其妙。

    天泽现在基本上也是自己做东西吃,都是拿火烤东西,或者拿个大陶釜煮东西——然后分给其他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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