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知道吗?就像你们现在动一动就能让韩国搅得不舒服一样,几十年后六国精英的破秦计划说不定也能让秦难受。”

    韩沥自嘲地对焰灵姬笑了笑。

    “而且秦本身问题也很大的,所以六国破落精英的反击并不困难——但可怜啊,六国在的时候个个都拈轻怕重——得六国没了后才能学会不顾一切——就像你们百越一样。”

    而焰灵姬对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缓慢。

    “所以……我们……还能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该追求苍龙七宿就追求,该一事无成就一事无成。”

    韩沥非常地不在乎。

    “甚至六国怎么样挣扎,我也就陪着他们继续挣扎,陪着他们走到命运的终结,再自己一个人走到几十年后的永夜——这叫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焰灵姬对此痛苦地看着他。

    “你就不能为你自己的命运争一争吗?”

    “就这么坦荡地屈服于命运?”

    为什么,偏偏是一个极度悲观的人洞悉了所有人的命运?

    偷听三人组此刻有着同样的心声。

    为什么就不能挣一挣呢?!

    “你们总以为可以我命由我不由天。”

    韩沥还是那句话,那句第一次对卫庄说过的话。

    “可实际上就是我命由天不由我。”

    焰灵姬怔住了。

    偷听三人组也愣住了。

    “换成你们任何人到我这个位置,都可能做不到比我还好的水平——因此我不阻拦你们为命运去做无谓的挣扎,但也请你们别让我去做无谓的挣扎。”

    韩沥摇了摇头,对此抗拒地说道。

    说罢,也不等焰灵姬说什么,自己就先一步向前走去。

    韩重跟在后面,默然不语地跟随着。

    他唯一认可的就是这句话——公子已经做的比所有人都好了,等你们做的差不多了,才有资格劝导他。

    看着头也不回的韩沥,焰灵姬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只能老实地跟上去。

    有办法的,还是会有办法的……她坚信。

    因为就连那个谁都没办法短时间解决的水虫现象都被韩沥在短时间内找到了一个让大家勉强接受而不至于恐慌的方法。

    百越复国比起这水虫,能有多难呢?

    只是她可能还没找到问对问题的角度——以及如何让她的主人接受方法的借口。

    而暂时,她只能在这里经历几十天的同时想几十天了。

    ——而韩沥唯一没说出口的话是——

    如果他认识的一切亲朋好友都在秦一统战争期间被暴秦整没了的时候,可能就是他终于可以摆脱拈轻怕重,我命由天不由我的那刻——直接变成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状态了。

    那时候,暴秦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把立国之基都说破防的暴论是什么玩意。

    他甚至不需要引入外族,只要不断搅动水,就会让秦陷入遍地烽火的结局。

    但现在,为了幻梦,为了跟着他的人,为了亲朋好友,这样就足够了。

    一切刚刚好。

    偷听三人组,直到人都走远了,才能从角落处现身。

    廊道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现在……该怎么样?”

    红莲的声音很轻。

    她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她。

    “我……暂时没问题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事情还有很多呢,晚上我甚至想看看弟弟唱什么。”

    流沙,现在要做的,能做的就是在为韩民分利的同时,依托幻梦或者巨大的商业力量去让这股改革阵痛不要太刺痛贵族的神经。

    这是弟弟十年所行事里,让他唯一明白的话。

    至于悲剧?

    哼哼,走着瞧,弟弟,我才不准备演悲剧——不就是荒诞剧吗?谁不会演啊?!

    要演就要演一个结尾大圆满的烂剧!

    “那……”红莲看向了明珠夫人。

    明珠夫人已经恢复了捂嘴娇笑的姿态。

    “我也觉得……十四公子今日思虑过多……可能神思不属,不如改日?”

    她顿了顿。

    “今晚还有盛会,何必让十四公子为我等杂事分心呢?我可没看过贵族上台呢——难得十四公子如此雅兴。”

    “那……”红莲突然也不敢走上去问了。

    她终究想看看这从没有过的联欢活动。

    “还是晚上再说吧。”

    三人各自散去。

    而随着偷听三人退场,又有两个人突然从另一侧的藏身处现身。

    卫庄和紫女。

    “真没想到,沥公子实际上会这么地绝望?”紫女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我命由天不由我——这才是他一贯的写照,也是他不败的底气。”

    卫庄对紫女解释道。

    “你应该很不喜欢他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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